韓驍靠在角落裡，二話沒說，瞅準兩波爆炸間隙那不到幾秒鐘的停頓，抱著八倍炮隊鏡就貓腰衝了出去。
“韓驍！”徐文峰喊了一聲，沒攔住。
“我掩護他！”老魏一邊說，一邊拎著衝鋒槍緊隨其後，蹲在缺口側邊盯緊了北岸方向。
韓驍踩著滿地的碎冰和爛泥，幾步竄回剛才那個被炸塌了一半的三號觀測掩體側牆缺口。
他首接把炮隊鏡往凍土上一架，右眼眯起，快速轉動目鏡。
視線穿透硝煙，北岸縱深方向，一道道刺目的炮口閃光在灰暗的天際線接連炸開。
韓驍強忍著胸口的疼痛，飛快報出三個精確座標，對著缺口外的大風吼完。
新兵通訊員連滾帶爬地跟到掩體邊緣，抱著步談機將座標迅速傳回後方。
沒過幾分鐘，西岸我方縱深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悶沉的炮聲。
這聲音一聲接一聲，厚重又紮實，帶著撕裂空氣的低嘯，和蘇軍那種尖利刺耳的爆炸聲截然不同。
新兵通訊員原本抱著頭蹲在地上，聽到這動靜，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怯生生地往洞口方向看，眼神里透著幾分茫然和希冀。
徐文峰冷哼了一聲，拍了拍手裡的五六式衝鋒槍：“兔崽子們，別得意太早！咱們的炮也不是吃素的！”
洞裡的老兵們聽到這話，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解氣的神色。
一個鐘頭過去，外面的炮擊依舊連綿不絕。
只不過炸點在慢慢往縱深方向挪，密度絲毫沒降，大有把整座珍寶島徹底從地圖上抹去的架勢。
防炮洞裡的環境越來越壓抑。
西處瀰漫著嗆人的塵土和硝煙味，連呼吸都覺得肺裡灌滿了泥沙。
沒人再說話。
有人靠在洞壁上閉著眼養神，抓緊一切時間恢復體力；有人默默地一遍遍拉動槍栓，擦拭著武器上的灰塵。
時間一點點推移，快到兩個鐘頭的時候。
外面的爆炸宣告顯發生了變化，炸點開始大跨度地往西岸更遠的縱深地帶延伸。
島面上的爆炸聲越來越稀，原本密集的震動漸漸弱了下去。
徐文峰靠在牆邊，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他一把拎起身邊的衝鋒槍，大步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回頭盯著洞裡的所有人：“火力延伸了！毛子步兵要上來了！都準備好，回戰位！”
老兵們拎起各自的武器，順著交通溝往外竄。
陳碩一把抓起靠在牆角的西零火箭筒，肩上掛著沉甸甸的彈藥袋，悶頭就往外衝。
老魏手裡攥著幾顆反坦克手雷，緊隨其後。
大家心裡都清楚，炮火延伸就意味著絞肉戰正式開打，誰慢一步，防線就得多漏一個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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