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熱交替,再加上連日來的疲勞和細菌感染。
現在躺在滾燙的火炕上,血液迴圈瞬間加速。手心那道傷口開始發作了。
那是一種鑽心的。脹裂般的劇痛。
彷彿有無數根帶著倒刺的鋼針,在他的肉裡反覆翻攪。
每一次心臟的跳動,都會順著血管,把劇痛輸送到傷口處。
趙立強疼的滿頭大汗,滿心都是後悔,為什麼要來當這個兵!
他死死咬住被角,試圖把喉嚨裡的痛呼嚥下去。
身體因為極度的忍耐,在草墊子上極小幅度地扭動摩擦著。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鼾聲如雷的屋子裡,顯得極其突兀。
韓驍睜開眼,壓低聲音問:“你怎麼了?”
趙立強沒好氣地說:“不關你事!”
“是不關我事,但你別影響我睡覺!”韓驍斜睨著他,發現他狀態不太對勁,於是坐了起來,一把掀開了趙立強捂在身上的被子。
趙立強下意識地去捂著手,韓驍一把扣住了他右手的手腕。
藉著爐火微弱的光源,韓驍看到他手心的傷口,周邊皮膚已經紅腫起來,傷口表面雖然結著一層薄薄的血痂,但下面已經出現了膿包,血痂周圍的皮膚高高頂起。
趙立強咬著牙,用力想把手縮回去:“我說了不用你管!”
韓驍當然不會心疼趙立強。前世這個混蛋跟著他爹一起算計自己母親,這筆賬他還沒清算完。
如果這不是在部隊,他甚至會一腳踩碎這隻化膿的手。
但在新兵連,一個班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趙立強要是殘了,接下來的內務。佇列。射擊考核,全班的成績都會被他拖進泥潭。
韓驍是要拿第一。是要去尖刀連的,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成為自己往上爬的絆腳石。
韓驍鬆開他的手,轉身去喊馬建文。
馬建文皺著眉頭坐了起來:“怎麼回事?”
“報告,趙立強手受傷了,已經化膿。”韓驍說。
趙立強兩眼一黑,恨不得當場掐死韓驍。
他費盡心機強撐了一整天,就是為了在老兵面前立個硬漢的人設,結果全被韓驍這一句話給砸了個稀巴爛。
馬建文一把掀開被子,抓起搭在枕頭邊的棉大衣披在肩上,順手拿起了手電筒。
咔噠一聲輕響。
一道刺眼的冷白光束瞬間撕破了黑暗,直挺挺地打在趙立強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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