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趙立強趕緊立正,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距離第一沒用。”馬建文的聲音像砸在鐵砧上的重錘,“你出手的一瞬間,前腳整隻腳都踩過了這條投擲白線。嚴重違規動作,成績作廢,按不及格論處。”
這句話一齣,趙立強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班長,我......”趙立強急得額頭冒汗,想要爭辯。
馬建文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部隊投彈,講究的是陣地原地投擲。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必須原地發力?”
趙立強有些茫然地搖搖頭。
“因為上了戰場,你躲在貓耳洞裡,你趴在不到一米寬的戰壕裡,敵人的子彈貼著你的頭皮飛。”馬建文指著前面的雪地,大聲咆哮,“戰壕里根本沒有地方給你跨步助跑。你要是敢在戰壕裡像剛才那樣竄起身子去投彈,敵人的重機槍瞬間就能把你的腦袋打成爛西瓜。”
全班新兵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還羨慕趙立強成績的人,此刻全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你那套野路子,在操場上看著出彩,上了戰場就是害人害己的催命符。”馬建文走到趙立強面前,毫不留情地揭開他最後的遮羞布,“以前在地方上養成的臭毛病,在這兒必須全部給我改掉。如果改不掉,你就給我抱著手榴彈滾出新兵連。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趙立強咬著下唇回答。
不遠處的連部辦公房外。
連長鬍繼民和指導員魏平正站在屋簷下,靜靜地注視著一班這邊的動靜。
兩人手裡都端著印著紅星的搪瓷缸子,裡面裝著滾燙的高粱米湯。
“這娃兒,底盤真是穩當。”胡繼民喝了一口熱湯,撥出一口白氣,目光一直鎖定在韓驍身上,“沒得三五年的苦練,普通人根本做不到下盤扎的那麼牢,腰部發力還能那麼通透。這絕對不是普通打架能練出來的。”
魏平笑了笑:“這兵確實是個好苗子。不驕不躁,做事有章法。就是那股子冷勁兒,跟咱們這幫大老粗有點不太合群。”
“合群頂個屁用?真到邊境線上,遇到對面的摸哨,合群能當飯吃?”胡繼民冷哼一聲,“我就喜歡這種帶著殺氣的狼崽子。等新兵連結束,這兵我要挖起走。”
魏平笑得更深了:“行行,你挖起走挖起走。”
訓練場上,投彈訓練還在繼續。
新兵們被馬建文剛才那通訓斥震住了,誰也不敢再耍什麼小聰明,一個個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死命地去體會怎麼用腰部發力。
半天練下來,大多數人的胳膊都酸得抬不起來。
下午五點,天色擦黑,風雪又大了起來。
嘟嘟嘟嘟。
值班排長的哨聲在操場上空尖銳地響起。
“全連集合。”
新兵們迅速靠攏,站成整齊的方陣。
所有人都在大口喘著粗氣,身上冒著騰騰的熱氣,等待連部下達解散或者吃飯的口令。
胡繼民走到隊伍前方,雙手背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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