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繼民抓起一塊沉甸甸的部件,朗聲開講:“咱們部隊現在的主力配槍,名為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另外還有五六式衝鋒槍,以及五六式班用輕機槍。這三樣,統稱為五六式槍族。今天,咱們先從半自動學起。”
他舉起那根粗長的鋼鐵圓管,食指敲擊表面發出清脆響聲:“翻開你們手頭的教材。看仔細,這個叫槍管。子彈是從這兒射出去要敵人命的。”
新兵們慌忙低頭翻動那本薄薄的黃色小冊子,對照著上面的圖畫認真辨認。
韓驍卻沒有低頭他雙眼緊緊鎖定胡繼民手中的金屬部件,大腦飛速運轉。
“這個叫機匣。”胡繼民放下槍管,重新拾起另一塊結構複雜的鐵疙瘩,“整把武器的心臟就在這兒。槍機在裡面往復運動,完成推彈上膛與退殼動作。”
隨後,他依次舉起其他部件。
“擊發機構,管住走火的要害。”
“彈倉,裝填子彈的地方,半自動標準能壓十發。”
“護木和槍托,貼腮據槍全靠這兩樣撐起。”
“最後,刺刀。”胡繼民拿起一把處於摺疊狀態的三稜軍刺,手腕微微一抖,咔噠一聲脆響,刺刀瞬間展開,閃爍著森冷寒光,“彈打光拉我,這個就是白刃肉搏的本錢,是跟敵人白刃戰的底氣!”
張秋生看得倒吸涼氣,眼珠子瞪得溜圓。
趙立強也收起了先前的輕視,喉結上下滑動,顯然被那股殺氣震懾。
零件認完,胡繼民開始剖析工作原理。
導氣式結構究竟是怎樣運作,火藥氣體如何推動活塞向後,怎樣實現半自動連發。
他講得極其細緻,沒有乾巴巴地照本宣科,全是用最直白的言語掰開揉碎了往新兵腦袋裡灌輸。
講到彈藥常識時,他特意停頓片刻。
“七六二毫米步槍彈。”他從盒子裡捏起一枚黃澄澄的子彈,“射程遠,穿透力狠,殺傷力足得很。但在咱們這條邊防線上,子彈威力再大,也得看你們平時怎麼維護保養。”
胡繼民臉色變得無比嚴肅,語氣陡然加重了幾分:“北疆深冬,氣溫動不動跌破零下三十多度。槍油要是塗抹得太厚,遭遇極寒就會立刻凍成固體膠水,擊針根本打不響。一旦碰上敵情,你手裡的寶貝立馬變成廢鐵。不擦槍,或者擦拭方法不對,甚至會引發炸膛,先把自己的小命交出去。”
全場鴉雀無聲。
韓驍凝神細聽,這種用無數鮮血換來的實戰經驗,課本上絕對學不到,只有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才會如此強調。
“所以,日常維護乃是重中之重。以後下了連隊,武器就是你們的第二條命。一天不吃飯沒得事,槍,必須給我擦拭得一塵不染!每天早晚兩次檢修,一次都不得少!”
緊接著,胡繼民話鋒一轉,切入安全守則。
這才是整堂課的核心命脈。
“老規矩,都給我死死記牢。任何時候,哪怕你確定槍膛裡沒有子彈,槍口也絕對不準對準自己的戰友。走火這種事,沒得萬一,只有一萬。誰敢拿武器開玩笑,老子當場扒了他的皮,直接遣送滾回原籍!”
嚴厲警告在食堂高聳的屋頂下回蕩,所有人將這條鐵律死死刻進骨髓裡。
那些平日裡喜歡嬉皮笑臉的兵,此刻也都繃緊了神經,不敢有絲毫懈怠。
接下來的時間,胡繼民詳細介紹了簡要槍械勤務,包括擦拭布的選擇。通條的使用方法。以及拆解順序。
枯燥理論足足講了兩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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