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位上。
趙立強整個人僵在那裡。
他懂怎麼據槍，懂怎麼瞄準，但他從來沒見過真正的敵人。
剛才還滿腦子想著怎麼出風頭的他，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持槍的手腕完全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連帶著槍管也在沙袋上磕出細微的聲響。
他強咬著後槽牙，死命想穩住身形，但那種源自本能的恐慌，順著他的尾椎骨一路爬到頭皮。
緊接著，所有人都看見了。
冰封的烏蘇里江面上，五個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視線盡頭。
他們全部穿著白色的雪地偽裝罩衣，幾乎和冰面融為一體。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修長的西蒙諾夫半自動步槍。
韓驍趴在掩體後方，肩膀塌下，骨架死死鎖住。
呼吸頻率在瞬間降至最低，雙眼透過準星，死死盯向遠處的江面。
沒有任何慌亂，沒有任何多餘的戰慄。
對於一個經歷過生死的人來說，當威脅真正降臨時，恐懼是最沒用的東西。
蘇軍偵察小隊沒有跨越江心主航道，也沒有開槍挑釁。
五個人呈戰術隊形散開，採用極低的姿態貼著冰面緩慢移動。
那是一種極其囂張的試探。
他們就在射程邊緣，用望遠鏡和肉眼，肆無忌憚地觀察著這邊靶場的陣型。人員反應和裝備配置。
風雪在兩軍之間呼嘯。
全場死寂。
百來條槍口，隔著冰面，死死指著那五個白色的影子。
胡繼民趴在最前方，雙手穩穩持槍戒備，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不開第一槍，這是死命令。
只要對面不過界，只要對面不摟火，這邊就絕對不能動。
高壓對峙。
空氣裡的火藥味濃得幾乎能點燃風雪。
每一秒鐘都被拉得極其漫長。
只要靶場上有一個新兵因為過度緊張而走火，對面的西蒙諾夫就會瞬間還擊，隨後引發的將是一場根本無法收場的外交事件和邊境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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