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衛江看著一班的人魚貫而出，轉頭衝二班的人揚了揚下巴：“都聽見了吧？趕緊吃，別磨蹭。”
沒人再閒聊。
碗筷碰撞的聲響此起彼伏，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剛才聚起來的那股熱乎氣，被“二級戰備”四個字壓得乾乾淨淨。
每個人都悶頭扒飯，嚼兩口就往喉嚨裡塞，有人連菜都沒夾，光灌了兩碗粥就擱下碗。
韓驍把碗裡最後一點粥刮乾淨，放下碗，站起身。
趙立強跟著站起來，臉上的肌肉繃得死緊。
剛才還打顫的手此刻倒不抖了，被恐懼催出來的腎上腺素反而讓他整個人發僵。
二班的人陸續出了伙房。
冷風一灌，身上那層熱汗瞬間涼透，棉大衣內側貼著後背，又溼又冰。
踩著雪往宿舍走的路上，韓驍的腦子沒停過。
今天三號界碑的衝突，表面看是蘇軍越線挑釁，可細節全不對。
AK是普通邊防哨所的標配，BTR裝甲車全程壓陣，十二個人的半弧形戰術隊形，那不是巡邏，是試探。
試探完了，撤了，留下一地碎冰和兩道履帶印。
韓驍想起馬建文前天夜裡查哨時說的那句話：三天前，上游三合林的兄弟連被蘇軍拿衝鋒槍往冰面上打了六個點射。
上游打槍，中游動棍，裝甲車直接開到主航道線。
這不是三樁孤立事件，這是從上游往下游逐段試探，摸的是整段邊境線的反應速度和火力配置。
新兵連背的整段邊境態勢圖，在腦子裡慢慢串成了一條線。
蘇軍在找薄弱點。
......
各班回宿舍後，清點裝具的動靜響成一片。
韓驍把步槍摘下防寒套檢查，橡膠材質在低溫下發硬，他用手心捂軟了再套回槍管。
刺刀從鞘裡拔出來，在褲腿上蹭了兩下，刃口沒缺損。
急救包別在腰帶左側，三角巾和止血帶的位置他重新調過，右手一探就能摸到。
彈藥箱是兩個綠漆木箱，搭扣鏽得發紅。
開箱後橋夾碼在油紙裡，銅灰色的彈殼在馬燈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
劉衛江蹲在地上逐夾清點。
槍彈分離，彈箱上鎖，鑰匙由劉衛江揣進貼身內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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