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孫援朝的動作連半秒的停頓都沒有。
他的中指僅僅是在擊針銷邊緣刮蹭了一下,立刻辨出不是步槍部件,指尖輕輕一拈就將其彈到了油布邊角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已經精準抓起了真正的活塞,順著導氣管的槽口一把推到底。
整個排障過程如同行雲流水,根本沒有打亂他哪怕一毫秒的節奏。
韓驍看著這一幕,心跳不禁加快了半拍。
馬建文的快,是千萬次重複同一套標準動作練出來的肌肉記憶;而孫援朝的快,是帶著腦子在極端環境下隨時修正錯誤的活功夫。
這種應變能力,若是放在夜間遭遇戰裡,絕對是能保命甚至翻盤的底牌。
咔嚓。
最後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護木卡緊,彈倉合攏。
孫援朝右手搭住拉機柄,向後輕拉半程再順勢送回。
槍栓復位聲在屋子裡迴盪。
他雙手端槍,槍口斜指腳前地面,整個人紋絲不動。
屋子裡死一般寂靜,只能聽見火牆裡煤塊爆裂的輕響。
“二十一秒。”劉衛江報出成績,聲音裡壓不住那股驕傲的勁頭。
和馬建文一模一樣,而且還包含了一個盲摸排障的動作。
趙立強徹底呆住了。
他半張著嘴巴,腦子裡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轟然崩塌。
他這才明白,為什麼劉衛江敢放話說二班不比一班差。
在這個看似不起眼的預備隊裡,竟然藏著這種怪物級別的尖子。
孫援朝抬手扯下矇眼的黑布,隨手扔在炕沿上,臉上沒有半點得意之色。
“班長,你扔那顆擊針銷有點缺德啊。”孫援朝把步槍放回油布上,沒好氣地白了劉衛江一眼,“這要是混了顆鏽沙粒進去,我今晚就得蹲在炕沿擦半宿槍。”
屋裡頓時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緊張的氛圍瞬間消散。老兵們互相打趣著,氣氛異常融洽。
劉衛江走到韓驍和趙立強面前,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換上了一副異常嚴肅的神情。
“都看見了吧。”劉衛江盯著兩人,“咱們邊防一連,沒有哪個班是吃乾飯的。一班能做到的,咱們必須做得更好。他們做不到的,咱們也得隨時能頂上去。這就是機動預備隊的命!”
他伸手拍了拍那把剛剛被孫援朝組裝好的步槍。
“對岸的毛子天天在冰面上晃盪,隨時可能摟火。你們手裡的傢伙要是練不到這種程度,真上了陣地,第一波死的就是你們!”
趙立強猛地挺直腰桿,大聲回答:“明白。”這一聲喊得心悅誠服,再也沒有了之前那股子憋屈的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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