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後方，胡繼民帶來的通訊員半蹲在雪窩旁，揹著的步談機已經開機守聽，天線在風裡晃個不停。
再往岸後看，松林邊緣隱約有遊動哨的人影晃動，那是連部預留的應急守備班，隨時可以補上來。
中尉心裡那桿秤很快掂量清楚了。
再耗下去，半點便宜都討不到。
偷拉槍栓這事兒要是被上報到外交層面，吃掛落的不是別人，是他自己。
中尉罵了句粗口，隨後抬起右手，對著身後打了個後撤手勢。
蘇軍士兵們像退潮的水一樣往後收。
那兩個端刺刀的留在最後，槍口始終對著我方方向殿後。
其餘人撿起地上的木棒，腳步雖然快，但保持著戰術隊形，沒有亂跑。
那個矮胖士兵最後一個動。
他彎腰想去撿地上的步槍，韓驍往前跨了一步，巡邏棍橫在槍上方。
韓驍沒說話，只是用下巴朝中尉的方向揚了揚。
意思很明白，讓你長官來拿。
中尉走回來，彎腰撿起那支步槍，拍了拍護木上的碎冰。
他直起腰的瞬間，視線落在韓驍身上，極其冷靜地打量著他。
韓驍迎著這道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中尉收回視線，轉身大步走向裝甲車。
厚重的艙門關上，發動機轟鳴聲陡然拔高，履帶碾過冰面，緩緩倒退。
兩道深深的履帶痕留在冰面上，像兩道傷疤。
裝甲車退回主航道另一側，消失在雪霧裡。
冰面上只剩下散落的木棒殘段。幾團被踩碎的冰渣，以及三班長老周肩頭那團被血浸透的棉絮。
韓驍退回左翼位置，呼吸粗重，巡邏棒握把上沾了一層冰碴和汗水的混合物，黏糊糊的。
劉衛江從右側湊過來，壓低嗓門問了句：“手沒事吧？”
“沒事。”韓驍攥了攥拳頭，虎口的麻勁還沒散透。
胡繼民站在原地沒動，一直等到裝甲車的轟鳴徹底聽不見，才開口。
胡繼民轉身，衝著身後松林邊緣招了一下手。
連部文書拎著個帆布檔案包跑過來。
他半跪在冰面上，從包裡掏出相機。鉛筆和一沓油紙信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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