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雖然不快,落地時也帶著明顯的拖拽感,但他的臉上沒有露出半點痛苦的神色。
“我能走,”韓驍看著她,“這三天我一首在恢復,底子還在。”
“可是……”安書儀還是不放心,咬了咬牙,“萬一我們在林子裡也迷路了呢?萬一遇到黑瞎子呢?”
“我們不往深處闖。”韓驍說,“我們只在邊緣地帶找,發現她們走過的線索,順著找一段,如果沒有線索,或者遇到不可控的危險,我們立刻退回來。”
他盯著安書儀的眼睛鄭重承諾:“放心,我比你更清楚什麼叫戰術撤退,我絕不會拿我們兩個人的命去雪山裡填坑。”
安書儀看著他那張冷硬且沒有半點虛弱相的臉,心裡的天平終於徹底傾斜。
“行,那就聽你的。”
兩人立刻分頭開始準備。
屋裡的氣溫本來就不高,但此刻卻透著一股戰前動員般的緊繃感。
安書儀快步走到灶房,把剩下的雜糧窩頭拿出來。
她沒捨得吃,用一塊乾淨的粗布仔細包好,貼身揣進棉襖最裡層的口袋裡。
接著,她又去角落的破藤條筐裡翻出兩段結實的粗麻繩。
韓驍坐在矮凳上,伸手接過麻繩。
他彎下腰,動作熟練地把褲腿邊緣和棉鞋幫子死死紮在一起,繞了兩圈,打了個極其結實的死結。
這種扎法能確保在齊腰深的雪坑裡跋涉時,雪沫子絕對灌不進鞋裡。
紮好自己的,韓驍把另一段麻繩遞給安書儀。
安書儀學著他的樣子,把腳腕處勒得嚴嚴實實。
韓驍站起身,走到牆角,撿起那根粗壯的松木棍。
他用手掂了掂分量,這棍子既能用來探雪坑底下的暗縫,真遇上野獸,也能當個趁手的傢伙。
安書儀也找了一把生鏽的鐵柴刀,別在腰間的破皮帶上。
她戴上厚實的狗皮帽子,用灰色的粗線圍巾把口鼻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安書儀把那把生了綠鏽的鐵掛鎖扣上門鼻,咔噠一聲按下鎖梁。
她轉過身,正要招呼韓驍動身,卻發現他沒有立刻跟上來。
韓驍半蹲在門根處的雪堆旁,右手正捏著一塊核桃大小的灰尖石頭,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風向,將石頭順著門軸底部的邊緣,插進那層被風吹硬的雪殼子裡。
安書儀納悶地問:“你在門底下插個石頭做什麼?”
“防人摸黑。”韓驍拄著那根粗壯的松木棍,眼神掃過西周的林緣,“要是咱們回來的時候,這石頭還在原位,說明沒人動過這扇門。要是倒了,或者沒了,那就說明屋裡進過人,或者有人想撬門,就得先退出去繞著屋子觀察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