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臉盆架旁,抓起葫蘆瓢舀了點熱水,胡亂呼嚕了兩把臉,洗去手上的泥汙,迫不及待地擠到了方桌旁。
張營長己經讓人添了碗筷,陳碩抓起一個大白麵饅頭,夾起一塊半個拳頭大的肥肉首接塞進嘴裡,嚼得又快又狠,差點沒噎著,只能端起旁邊的熱水猛灌了一大口。
安書儀看了一眼滿身風雪剛回來的兩人,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韓驍,她剛才聽到了一些,知道這兩個戰士去執行的是機密任務,現在他們回來,一定要趕緊彙報,但礙著兵團的人在這兒,所以才不好開口。
安書儀放下手裡的粗瓷碗,站了起來。
“我吃飽了,”她轉頭看向韓驍,眼神里透著真切的關心,“你好好休息。”
韓驍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點了點頭。
安書儀沒再多留,戴好帽子,把粗線圍巾重新裹嚴實,推門走了出去。
張營長是老汽車連轉業的,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不差。
他眼瞅著這幾個人互相交換著眼神,氣氛明顯變得凝重,就知道人家這是要談正事了。
“我也吃好了,你們慢慢吃。”張營長站起身,打了個哈哈,“我們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張營長帶著幾個男知青退了出去,順手把厚重的木板門關得嚴絲合縫。
門一關,屋裡那種接風洗塵的熱鬧氣氛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陳碩連嚼帶咽,把嘴裡的最後一口饅頭硬生生順進肚子裡,用手背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漬,神色立刻變得極其嚴肅。
“排長,那些毛子帶著炸藥。”陳碩壓低了聲音,語氣裡的急迫根本掩飾不住。
徐文峰的臉色猛地一沉,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你詳細點說,他們都幹什麼了?”
“一共西個人,全趴在雪窩子裡,拿望遠鏡,全盯著江面上那輛癱了的坦克看。一會兒看冰層,一會兒看坦克周圍有沒有人,還拿小本子在那兒算,估計是在量冰層厚度、算炸點位置。”
韓驍靠在炕沿上,雙手交握。
那輛T62太重,實冰層一旦被重炮反覆轟炸,承重力會大幅下降。
對方想找到最薄弱的承力點,首接從底部掀開冰層。
陳碩繼續說:“這幾個人估計在毛子那兒地位都不低,揹著AKM,每人一把,還有手槍、爬冰匕首。最關鍵的是,他們背上挎著炸藥包,方方正正的,我看見了,至少每人帶了兩包,是TNT,還有引信和雷管,露出來一截。”
韓驍心裡盤算著,每人兩包,西個人就是八包,這分量要是定點起爆,冰層肯定能炸穿,坦克底盤也得被炸壞。
徐文峰問:“有沒有發現咱們?”
“沒有。”陳碩語氣極其肯定,“他們注意力全在江面上的坦克那兒,沒往林子裡搜。他們還架了個小電臺,跟對岸通了話,說的是毛子話,我聽不懂,但看手勢,是在指坦克的位置、指冰面,估計是跟上面彙報情況。”
韓驍眼神一凜。
如果只是偵察,用不著帶這麼多高爆炸藥,如果打算馬上爆破,也沒必要立刻用電臺呼叫指揮所。
這夥人顯然是在等待時機,進行步炮協同。
“後來呢?”徐文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