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愣了一下,咂巴咂巴嘴,心裡的那股邪火奇蹟般地被壓了下去。
他轉念一想,也是這個理,人家嫉妒說明自己班牛逼,去跟個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計較,確實跌份。
“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讓他眼紅去吧。”王磊冷哼一聲,撕開糖紙,把那顆水果糖高高拋起,準確地拿嘴接住,故意嚼得嘎嘣響。
……
臨出發去師部的前一天,韓驍把趙立強叫了出來。
趙立強剛端著臉盆從水井邊洗漱回來,毛巾搭在肩膀上,冷不丁被韓驍叫住,一臉的疑惑。
韓驍說:“我明天去師部一天,班裡你盯著。”
聽到這話,趙立強愣住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門:“我?讓我盯著?”
二班裡頭,論資歷有老兵,論關係王磊和韓驍走得最近。
他趙立強平時心高氣傲,沒少甩臉子說酸話,怎麼算這代班的活兒也落不到他頭上。
“就是你。”韓驍看著他,眼神透亮,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明天我、孫援朝、王磊、陳長貴都要跟著連長去師部領獎,二班就剩你們幾個,論軍事素質,論腦子靈活,你挑大樑最合適。”
趙立強喉結滾了一下。
平日裡那些不服氣的酸水,被這句輕飄飄的肯定擊得粉碎,他端著盆的手用了點力氣,指甲扣著鐵皮邊緣發出輕微的刮擦聲。
韓驍沒理會他的複雜心思,首接切入正題,一條條交代防務要求。
“新疆那邊的血債還沒翻篇,對岸現在活動頻繁,我們不在,你把精神頭給我提起來。巡邏路線一步都不許縮短,暗哨按時換崗,不能有斷檔。晚上全班和衣而睡,槍不離手,子彈必須在手邊。一旦江面或者對岸有任何情況,別自己逞強,立刻派人去找排長或者指導員,記住了沒?”
韓驍一句接一句,條理分明。
那張年輕的臉上透著歷經沙場的冷峻,讓人不由自主地想服從。
趙立強聽完,撇了撇嘴,習慣性地想頂兩句嘴,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把毛巾從肩膀上扯下來擦了一把臉,嘟囔出聲:“知道了,你咋比我媽還囉嗦?”
韓驍笑了一下,沒計較他的態度,只是加重了語氣:“別給我捅婁子,這是真刀真槍的防線。”
趙立強轉過身,端著臉盆往營房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過臉,藉著朦朧的月色,補了一句。
“到了師部,把獎章戴好,別給咱們二班丟人。”
韓驍看著趙立強的背影消失在門框裡,嘴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低聲回了一個字:“行。”
第二天,早晨七點多。
晨霧被初升的日頭驅散了大半,空氣裡的水汽依然濃重,一輛解放牌大卡車轟隆隆開進一連大院,捲起一陣薄薄的黃塵,穩當地停在連部門口的空地上。
車門推開,一個年輕的汽車兵跳下駕駛室,整理了一下軍裝下襬,快步走到胡繼民面前,雙腳一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