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日報那篇文章,我看過了,引用資料很紮實,但論證邏輯有問題——把合作化和合作社混為一談,偷換概念。省裡那邊講話也是,說著說著就不對味了,一些本來能成長起來的好苗子就枯萎了。”
“那你覺得是好事還是壞事?”
周世平沉默了幾秒。“對合作社來說,是壞事。對楊凡來說,不一定。”
蘇懷山推了推眼鏡。“校長,您還不打算出手?真不怕您那愛徒的小翅膀被折了啊?”
王建民哈哈大笑。
“折了?如果這麼點風浪就能把他翅膀折斷,那隻能說明不成才。”
“內心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認準了正途,敢於逆風而行——這才是咱們學校該培養的品質。”
“某些同志啊,已經覺得漢東大學是泥捏的了!”
“那您覺得現在這風,夠逆了嗎?”
蘇懷山呵呵笑著問道。
王建民端起水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嗯,差不多了。省委常委親自出手,雖然只是隨手一擊,但能扛下來,不容易。而且寧州那邊,楊凡頭上有負面訊息冒出來沒有?”
蘇懷山搖頭。“一個都沒有,我側面瞭解過,他在青坪兩年,朋友圈乾淨,經濟上乾淨。趙瑞龍那邊想用酒駕也沒整了他——這小子警惕性高得很。”
“那就說明他的政治水平和為人處世都到位了。”王建民靠在椅背上。
“過剛易折,再好的材料也不能一直磨。老周啊,剩下的事,交給你了。”
周世平抬起頭。“您是說——”
“合作社的模式對不對,歷史已經給出了答案,但此合作社非彼合作社。”王建民把缸子擱下,“既然他通過了這次小考,那就送他一波榮譽。你寫篇文章,從理論層面給他正名。”
“發在哪裡?經濟類的報刊,還是學?”周世平問。
王建民琢磨了一下。“發到漢東日報上。”
蘇懷山眉頭皺了起來。“校長,這是不是有些......太扎眼了?”
他推了推眼鏡,“省裡剛給他扣了帽子,咱們就在省級報紙上給他正名——這不是把楊凡和學校都推到風口浪尖上嗎?”
王建民看著他,笑了一聲。“懷山,你這個人哪都好,就是太低調。漢東大學教授發一篇理論文章,怎麼了?探討農村經濟發展模式,這不正是學者該乾的事嗎?”
蘇懷山張了張嘴,沒接話。
“誰有問題,讓他來跟我談!”王建民語氣平淡。“至於楊凡——雖然冒頭早了點,但只要能守住本心,這些都不是問題。”
蘇懷山沉默了一會兒。“行吧,誰讓您是校長呢!”
周世平合上筆記本。“我下午就動手寫,投稿省級日報,明天一定會發在頭版。”
王建民端起搪瓷缸子。“標題想好了嗎?”
“就叫——《農村經濟合作化模式的當代實踐與創新》,怎麼樣?”
王建民點了點頭,又加了一句。“副標題寫上——以寧州市安陽縣青坪鄉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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