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全是毛頭小子的窘迫。
“我本來打算直接向組織打報告——我是一等功,申請調去京城應該能批准吧?”
他頓了頓,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求助。
“不過,師兄楊凡上次來看我的時候,說盡量不要直接向領導提。”
他把手指從茶杯沿上收回來,擱在桌面上攥成了拳頭,又鬆開,又攥住。
“師兄說,你不能讓領導覺得你立了功就想走,那等於把功勞變現——領導會覺得你政治不成熟的。但是師兄也不認識京城的人,也沒具體的辦法,只是讓我別衝動。”
“他還說,將來您可能也會來看我,到時候讓我問問您,看看您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祁同偉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高育良,眼睛裡全是學生向老師請教時那種純粹的。毫不設防的信任。
高育良嘴角抽了一下。
楊凡那個小滑頭,他自己不會做的題,他高育良就擅長了?
他要是京城過來的還好說,問題他不是!
高育良端起茶杯,在手裡慢慢轉著圈。
聽完此話的第一反應就是楊凡這小子坑人!
再然後,就是對祁同偉感覺沒照顧到位的愧疚,讓他開始思索他在校期間,調到京城的老師和學生。
可是,他一共在學校也才十來年!
左思右想,好像也就有一個在京城市公安局的學生,可是這跨省,尤其是去京城,必須要經過部委。
這道題,他高育良也不會做啊!
他高育良是呂州市的政法委書記,放在呂州是響噹噹的人物,手底下的政法系統幹部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那是呂州,出了呂州他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副廳級幹部!
到了省裡還能憑漢東大學的人脈說上幾句話,到了京城,漢東省在京城的能量本來就不算突出,他高育良一共在漢東大學待了十來年,系主任才五年,哪認識通天的人物!
祁同偉還在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期待。
“同偉,你的想法是好的。年輕人有志向,想去更大的平臺,這沒什麼不對。陳陽姑娘在京城等你,你想去跟她團聚,於情於理都說得通。”高育良斟酌了一下用詞,繼續說道。
“但楊凡說得有道理,你的一等功和戰鬥英雄。是組織上給你榮譽,是因為你在崗位上做出了突出貢獻。”
“你說直接向領導打報告。那領導問你,祁同偉同志,你在巖臺幹得好好的,省廳剛給你批了一等功,為什麼突然想去京城?你能不能找到什麼不可辯駁的理由?”
祁同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想去京城,因為陳陽在京城。可這話能跟領導說嗎?你去京城是為了跟女朋友團聚?你把組織紀律當什麼了?你把一等功當什麼了——當成你調動工作的跳板?
真以為你是鍾家?
一個夫妻兩地分居不是辦法就直接調到京城去?
“同偉,我理解你想去找陳陽的心情。但是京城那邊,我這邊確實也找不到特別合適的人幫你去問問。我遠在呂州,手伸不到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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