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浮上來的時候,高育良的手指在茶杯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去學校求支援,跟老同事開口要人要技術,這多少有點拉不下臉。
可轉念一想,在實打實的政績面前,臉面算什麼,已經有寧和成功的先例擺在那裡了!
抄中游學生的作業,老師會罵你不思進取,爛泥扶不上牆!
抄漢東省狀元的作業呢?老師都得誇你一句——嘿,你小子有眼光!
楊凡這個狀元把標準答案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攤在全省所有地市主官面前,抄不抄是你自己的事。
你不好意思抄,別人抄了,幾年之後人家經濟騰飛。財政充裕。老百姓兜裡有錢,你還在那裡守著老本精打細算,那才叫真正沒臉。
而且他好歹也曾經是學校的中層領導,他的面子比別的領導在漢大里,好使一點。
明悟了這份道理,高育良忽然覺得心裡有一塊石頭被搬開了。
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當年梁群峰選擇自己這件事——那就是一場正常的權力交接,只不過自己是被選中的那個。
梁群峰需要漢大政法系的資源來鞏固自己在政法委的餘蔭,而他高育良需要一個能施展拳腳的政治舞臺。
雙方各取所需,但對梁群峰應該是感激,不是感恩戴德,更不是不分好壞的支援!
“哎?”
現在重新想一想——這場老丈人和女婿之間的結合,從頭到尾不就是一種扭曲的名譽與權力的交換嗎?
梁群峰需要一個女婿來堵住悠悠眾口,來證明他梁家沒有打壓祁同偉;祁同偉需要一個跳板來跳出巖台山的困境,來獲得他在正常晉升渠道中幾乎不可能得到的資源。
兩個人各取所需,只不過這樁交換披了一層婚姻的皮,讓一切看起來像是一場真情實意的託付,而不是一場冷冰冰的交易。
所以祁同偉的情況,其實和那個表面高傲。骨子裡卑微的鐘家女婿侯亮平不一樣!
侯亮平的背後是鍾家,鍾家雖然也是高門大戶,但沒有梁群峰退之前密集鋪路的急迫感,也犯不著傾盡全力去捧一個女婿。
侯亮平的天花板是看得見的,好平臺。好起點,做事有人撐腰,但也僅此而已,他永遠不可能超過鍾小艾的職級!
甚至往黑暗裡想,有些時候,鍾家不得不出面,但是又不能髒了自己手的事情中,就得這個女婿出場了。
辦好了,立功受賞;辦壞了,前女婿做的不是,我給你賠禮了!
祁同偉不一樣,在梁群峰資源的傾注下,祁同偉的天花板高低,就全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飛得上去是梁家的造化,飛不上去是自己沒本事。
想到了這裡,高育良下意識地用手指在桌面上劃了兩下。
按情理講,高育良覺得自己應該找個機會點一點這個學生。
可那是梁群峰,自己的舉主!
雖然已經想通了那是一樁交易,但人家選擇你的人情,得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