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冰耗子,也叫作水耗子。
其實這壓根就不是老鼠,是一種半水生的小型哺乳動物,學名叫做水鼩鼱。
這種「冰耗子」,冬天不冬眠,在冰下捕食小魚。小蟲子,像是一些有經驗的老獵戶,就用「冰耗子」會打冰窟窿的特點,順著蹤跡,去尋水下的魚窩子。
但凡用這種法子去找,基本上是一找一個準兒。
陳拙回憶著腦海裡的獵人手札,在冰面。雪地上仔細尋摸著冰耗子的移動軌跡。
剛放眼望去的時候,都是白花花一片,盯久了,陳拙只覺得眼睛都有些泛花。
好在就像是「雁過留痕」似的,冰耗子雖然體型小,但是在厚厚的積雪上移動時,就會留下一道淺淺的。蜿蜒的拖痕。
陳拙在雪地上發現這處端倪。蹤跡的時候,對比了自己的記憶,總覺得這拖痕,更像是微縮版的雪橇滑道。
等走到雪薄或者被風吹硬的雪殼上的時候,冰耗子留下的印記,就不再是那種蜿蜒的拖痕,而是一種非常小巧。類似於梅花形狀的腳印。
只是,這事兒沒有陳拙以為的那麼容易。
他順著蹤跡,走到痕跡盡頭,看到那冰耗子打的洞時,頓時就傻眼了。
這打的冰窟窿,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凍結實了。
孫彪一早就在注意陳拙這個小子了,眼見陳拙吃了個癟,終於忍不住嘴一歪,哈哈大笑出聲。
他笑得連頭頂的狗皮氈帽歪了,都忘記扶正。
孫彪在王八炕冰湖冰釣那麼多年,還是頭一回碰到像是陳拙這樣,這麼機靈的小子。
利用「冰耗子」找「魚窩子」這辦法,打長白山腳下的屯子裡來看,也就他孫彪和幾個老對頭知道。
但是他們找「魚窩子」那麼多年,還從來沒見過一個小子像是陳拙這樣,光是看了一會兒,就能看出一些門道來。
也就是陳拙第一次找冰窟窿,運氣差了點,要不然……說不定他還真能找到魚窩子!
孫彪陳這會兒瞧著陳拙濃眉大眼的,心底還挺樂意指點幾句,於是就粗著嗓門兒開口:
「你小子,瞅你找的那個,冰都凍嚴實了,那是『死眼兒』!冰耗子那小東西精著呢,這地方沒魚,它早就不走那嘎達了。」
「過來,你小子瞅著,把眼珠子放亮點兒瞅。看見沒?」
「我這個,洞邊兒上掛著一層虛虛的冰碴子,顏色發烏,還帶一小圈冰珠兒,這才叫『活眼』!」
「這洞邊上的冰珠兒是咋來的?就是冰耗子從這底下換氣兒,嘴裡那點熱乎氣一哈出來,遇著咱這大冷天,一下就給凍上了!有這個,說明底下就有魚,它才天天來這兒報到。曉得不?」
陳拙恍然之餘,跟著這刀子嘴。豆腐心的孫老頭兒,一步一步,尋找到一個扎堆的「冰窟窿」群。
孫老頭蹲下身子,拿出一直叼在嘴邊的煙槍,在冰窟窿旁邊用煙桿子磕了磕,磕出一個小小的凹凼來,這才臉上帶著幾分滿意之色,不緊不慢道:
「你瞅瞅這嘎達,冰耗子都趕這兒扎堆做窩了,說明啥?說明底下的魚聚成群,夠這幫小東西吃喝!不然它們才不在這兒安家吶!」
「小子,機靈點兒!往那個扎堆的活眼旁邊,離著有個三四尺遠的地兒,拿冰鑹子,給開個新洞。」
「記著,下手輕點,穩當點,別整太大動靜。要不把水底下的花裡羔子。大狗魚給驚著了,待會全得讓你給嚇跑了,你小子不然就擎等著喝西北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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