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瓶醋,瞎晃盪。」
「眼瞧著是開春化凍了,山下邊的人,甭管是啥阿貓阿狗上山來找食兒了。也就是這蛤蟆塘旁邊人多,要是自個兒趕山摸蛤蟆,再擱那拿手搓辣椒麵,他下半輩子估摸著也就那樣了!」
周圍人聽到這話,沒吱聲。
這話不好聽歸不好聽,但誰讓這話是正理兒呢?
這年頭,跑山可不是鬧著玩,山裡頭的熊瞎子。青皮子。大蟲都還算好的,最要命的是那些防不勝防的氣候。
比如因為晝融夜凍形成的「桃花水」,腐爛落葉釋放的致死氣團「地氣瘴」……
這要是學了個半吊子,就上來跑山,自己找死也就算了,拖累了別人可就慘了。
這麼一想,陳拙越發感謝起當年一點一點教會原主跑山竅門的趙振江了。
要不是師父因為年輕時摸蛤蟆,如今年紀大了,落下了老寒腿,說不準這回也會和陳拙一塊兒上山蹚蛤蟆。
只是陳拙打定主意,這回收穫了上百斤的雪蛤,得念著老趙頭的那份兒。
人情關係,都是你來我往的,越走動越親近,陳拙承著原主的那份情,當然得孝敬師父他老人家。
開春的山上,還是料峭的寒。
烏雲守著陳拙,陳拙在一旁半眯著眼,打算就這麼硬生生熬過一個長夜。
在他面前的,是正燒得滾燙的薑湯,一口喝下去,暖流劃過食道,彷彿整個五臟六腑都暖和起來了。
正是在夜間,窸窸窣窣的動靜反而愈發明顯了。
倏忽間。
烏雲猛地起身,衝著蛤蟆塘蜿蜒收窄的河道,發出激烈的狗叫。
犬吠在夜間極其刺耳,以至於這會兒在蛤蟆塘附近守夜的老獵戶,紛紛驚醒,起身就朝河道那處兒看去。
「咋回事?!熊瞎子來收蛤蟆稅了?」
「課小心著點!這季節,熊瞎子都餓紅眼了!」
「不對啊……我咋瞧著,那狗崽子衝著叫的影子,像是個人呢?」
這話一齣,原本還七嘴八舌,有心思討論的老獵戶們,不由得一凜。
該不會……是熊瞎子餓了,把人叼起來就往嘴裡塞了吧?
這個念頭剛想起來,大傢伙背後的白毛汗都密密麻麻冒出來了。
直到陳拙打頭,拿出揹簍中,包著紅布,偽裝成訊號燈樣子的乾電池手電,衝著烏雲狂吠的方向照去……
這一瞧,大家先是愣住,然後以孫老頭兒反應最快,當即眉頭就擰成一個疙瘩。
就見在蛤蟆從深水區到淺水區的必經之路,也被老獵戶稱為「蛤蟆道」的路上。
只是此刻這條原本暢通無阻的蛤蟆道,卻被人在水渠的盡頭挖了一個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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