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頭兒指向陳拙的時候,那邊李建業也順著他的手指,再度端詳起這黑臉小子的臉龐來。
對於這黑臉小子,李建業起先是盤算著,往後山高水長,跑山小道上遇見的時候,冷不丁放個黑槍。
這老林子裡……熊瞎子。青皮子。大蟲到處都是,正是三不管的地帶,偶爾沒了一兩個人,誰又能知道?
可是越琢磨陳拙這張臉,李建業就越覺得眼熟,倏忽間,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頗有些驚疑不定地開口:
「你是……馬坡屯被人打破腦袋的虎子?」
陳拙本來已經悄摸地端起手邊的老套筒了,這會兒聽到這話,手一頓,有些驚疑不定。
他敢確信,他自個兒在記憶中,可從來沒有見過這人。
也妹人告訴他,原主被曹元那王八犢子打破腦袋的憋屈事兒,還傳到十里八鄉的屯子裡去了啊?
陳拙按下心中的驚疑,面上沉著臉,微微點了點頭,那邊李建業原本頗有些兇悍的神色,就更加有些複雜難言起來了。
就見李建業試探著問了一句:
「你師父……是不是叫趙振江?」
這下子,陳拙算是明白了。
合著是師父名聲在外,就連這馬匪似的李家跑山人,也被唬住了。
陳拙眯著眼,黑暗中的神色淡淡的,一時半會兒之間,倒是讓李建業愈發不敢小看這黑臉小子。
「嗯吶,你認識我師父?要不是我師父他老人家老寒腿犯了,趕明兒他也得上著蛤蟆塘蹚蛤蟆。」
老林子中,夜間穿林風呼嘯而過。
樹影綽綽,火把的光芒明滅不定,連帶著照耀得李建業的神色也有些古怪。
良久,他才像是做下了什麼決心,深深地看了陳拙一眼,這才沉聲道:
「老實說,我之前還想著,你小子要是夜半走在山路上,我就不給你放一梭子,也得把你腦袋再打破頭……」
陳拙似笑非笑,端起槍桿子,舉著:
「那你就試試唄。」
他一動,陳拙身後的人,呼啦啦的,全都動了。
二把刀們莽撞,但也是帶槍的,而老跑山人就更不用說了,這會兒一幫人端著槍桿子,陣仗很是嚇人。
兩邊氣勢劍拔弩張,陳拙見狀,更是直接挑了挑眉頭,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這其中的虎勁,整的旁邊的孫老頭兒都不由得側目而視,只覺得陳拙倒真應了那個名兒——
虎子。
這小子,有事兒是真上啊!
之前被罵要養姘頭雜種,憋屈得臉紅脖子粗的二把刀小年輕,這會兒臉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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