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著周圍人說啥「胡大仙」。「胡大仙」的,當即嘴一撇,三角眼一吊,頗有些滿不在乎:「不就是幾隻扁毛畜生把菜地給刨了麼?至於嚇成這德行?」
「要我說,啥胡大仙。胡大仙的,說到底,就幾隻臊哄的狐狸,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啥成了精的妖怪!」
「一幫大老爺們,一個兩個的,怕成這德行,至於麼?」
孫翠娥這話音剛落,就聽「啪」的一聲脆響!
顧紅軍黑著臉,他這一巴掌扇下去,氣急的同時,還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直接讓孫翠娥的半張臉就這麼紅腫起來。
偏偏顧紅軍這會兒還在罵罵咧咧的:「個敗家老孃們兒!你懂個屁!」
「那是扁毛畜生嗎?那是胡大仙兒!你一個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天天嘴上沒把門,非得把咱家也給嚯嚯了,你才甘心?」
孫翠娥當眾捱了一巴掌,當場就愣住了。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嘴角都是木的,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她男人。
外頭的老爺們老孃們,一個個沒出聲,但都在外頭看著呢!
孫翠娥那股子火,噌地一下就躥上來了,她捂著半邊臉,扯著嗓子,就在那嚎:「顧紅軍————你個沒良心的王八犢子!你居然敢打我?你打我?!」
「老孃跟你拼了!」
說完,孫翠娥跟個炮仗似的,就這麼撲了上去這娘們兒打架,不跟男人似的,而是在那抓頭髮,揪衣領,用爪子撓。
那指甲蓋兒,刺啦一下,就在顧紅軍臉上劃拉出三道血印子。
她一邊撓一邊嚎:「我再不懂,也給你老顧家生了個帶把兒的,我是你老顧家的大功臣!你個癟犢子玩意兒,現在生了娃兒,有了兒子,這會兒覺得老孃沒見識了?」
「那你當初就別娶我!你就這麼對我的?顧學軍,你做人有沒有良心!」
亂戰和罵戰中,這夫妻順勢就撕巴到一塊兒。
顧紅軍平日裡是個悶葫蘆,但他這會兒也急了,一把薅住孫翠娥的頭髮:「你個死老孃們,反了天了你!」
孫翠娥一瞅這架勢,打是打不過了,於是她「噗通」一下,往那雪泥地裡一坐。
「哎喲喂!沒法活了!打人啦——」
她開始坐在地上,撒潑打滾,拍著大腿哭嚎:「顧紅軍你個挨千刀的!老孃不跟你過了,明兒個我就回我孃家,老孃孃家五個弟兄,你以為老孃沒兄弟撐腰啊?」
顧紅軍氣得直哆嗦,指著她就罵:「滾,你給老子滾!」
說完,他看著他指著屯子口,眼睛也跟著紅了:「你不是有五個兄弟,你不是能耐嗎?那就滾回你孃家去!這輩子都甭進我老顧家的大門!」
屯子裡的婦女主任王月梅這會兒也趕過來了,她剛走近,就聽到這話。
這一聽————可就不得了了!
這哪裡是一對夫妻同志,分明就是一對仇人!
她連忙就開始發揮婦女主任的本職工作,開始和稀泥起來:「哎喲,我說紅軍啊,翠娥啊,這都過了小半輩子了,這有啥話不能好好說啊?非得說這麼難聽的話?」
「這是鬧啥呢?大半夜的,不嫌磕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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