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付出與責任 真讓人勉為
裴東海拿著一包東西回來的時候,看到齊預站在城外的墳崗外慢慢地沿著植了松柏的小徑散步,雖然是冬天,但是這些樹木反而綠得更濃郁而滯重了。
“不進去看看嗎?”裴東海隨口問道,“他們中有不少都埋在這裡吧。”
齊預搖了搖頭,“以什麼身份進去都很奇怪吧。”他說,看著茂密的常綠植物在冬日中的濃郁深綠色,“只是想起來了而已。”
“這麼看看就行了。”他輕聲說,目光落進墓園,又很快地移了出來。
裴東海無意戳破他這些無聊的補充和解釋,他抬眼望向插滿了蒼白墓碑的墳崗,“說起來,齊預,你是想讓他們回來嗎?”
“也沒有。”齊預說,“只是覺得有些人罪不至死罷了。”
“而且,”他微微地回過頭,血色的眼睛倒映著藍天白雲,然而卻被這虹膜的顏色扭曲成了深淵血海阿鼻地獄一般,“也許他們根本不適合生活在現在這個世界上。”
他們應該生在一個他們的能力和才幹被充分尊重的世界裡,齊預想,否則他們無論如何都過不好一生的,就算從新來過,躲開了一個悲劇,也會被另一個悲劇困住。
因為他們就是對此世不合時宜的人。
“讓他們回來做什麼,接著受苦嗎?”齊預笑了一聲,他鬆開了手,一朵細小而蒼白的曼陀羅花靜靜地從他的指縫中掉下,在某些傳說中這是開在地獄焦土上的花,但是為什麼一定要逼那種貧瘠的,摻雜著硫磺和無盡苦痛的土地上也得有花開呢。
他現在還沒有能力給他們合適的土壤,齊預想,他們中的不少也沒什麼自保能力。
“而且,”齊預笑著說,“我其實也沒有那麼想再見到他們。”
裴東海不禁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齊預問道。
“沒怎麼的,”裴東海說,“很多時候我覺得你說謊的時候簡直是天衣無縫,臉不紅心不跳的,天生就是做騙子的料。”
“有時候又覺得你編假話編的很拙劣。”裴東海說道,“連三歲小孩都騙不了。”
“我可沒說謊。”齊預正色說道,“其實我不是很希望他們這麼忠誠於我。”
“這句是真話。”齊預說,和裴東海並排在出城的路上走著,“好像為了我什麼都可以做,好像就是為我而生,生命就是為我所用一樣。”
“這樣不好嗎?”裴東海問道。
“那我死了怎麼辦?”齊預抬起了他血色的眼睛,他的眼底是一片冷色,他的確沒有在說笑,“就四大皆空了,就群龍無首了,就灰心喪志了,就一切灰飛煙滅完全放棄了,就不為了我們的目的努力了嗎?”
“難道不該想方設法地活下去,”齊預說,“然後把事情做成麼?”
裴東海楞了一下。
“你說的當然沒錯了。”裴東海出了口氣,說,“雖然大家都知道目標是什麼,如果每個人都能孤立無援地對此盡最大的努力的話。”
“這個世界也不會這樣了不是麼?”他說,“很多人總是要跟隨什麼才能發揮他們的力量的,這就是所謂的三軍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心。”
齊預笑了笑,“你說的對。”
“我突然理解莫問天在做什麼了。”他說。
“唉?”裴東海出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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