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天這個人真的很莫名其妙的。”鹿么說,“想到他也很喜歡勸邵通原諒邵老爺子,我頓時也沒有那麼介意他喜歡勸我原諒一大堆人的事了。”
“而且當年楊月珠喜歡他,”鹿么說,自己忍不住先笑了一聲,“你知道,他和我說什麼。”
“他說楊良臣和楊延平人都很好,很厲害,很值得一交。”鹿么說道,“雖然我那時候年輕,覺得他這是尊老,或者說尊師重教,總而言之是美德就是了,不過有時候莫名覺得他有一天要是結婚了,一定是因為看上那位岳父大人了,想要嫁給老爺子的成分大於想要娶那個女人,他和女人的交往,是不是其實都是為了其他男人怎麼看他,或者透過這個女人去認識她身邊的男人。”
“所以我覺得他很難恨得起來邵老爺子,反而會覺得是裴東海給他設的局。”鹿么分析道。
裴東海出了口氣,“那個,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應該算他實際上的岳父。”
“唉,那倒是啊。”鹿么驚道,“那我想錯了?”
“沒有。”齊預看了一眼她,和鹿么交換了一個目光,“我支援你。”
“我也覺得莫問天是這種人。”他輕聲說,“裴東海,你想錯了,因為在莫問天的心裡,你不是岳父,是情敵。”
“所以他一直很介意,沒有堂堂正正的戰勝你,沒有真正意義地從你手裡解救舒曼殊。”齊預說道,“他認為你是,舒曼殊的前一任擁有者,他要搶過來,擁有她。”
“所以擁有舒曼殊算什麼?”鹿么忍不住說道,“成年獎勵麼?只能說幸好我認識他的時候年齡還小,還有些美好的做朋友的回憶,怪不得他自從開始青春期,開始認識到自己是個男人之後我就越來越理解不了他了。”
“而且擁有這個詞本來就很有病吧。”她說。
“差不多吧。”齊預輕聲說,“畢竟舒曼殊不是公認的第一美女麼,清冷而不幸,對愛的人又能全心全意的付出,可以說所有男人最理想的型別了。”
“誰得到了這個女人,誰就是男人圈裡最成功的,最有面子的。”他說,“而且這個美女之前被迫屈從於裴東海,是他的所有物。”
“你再想想裴東海的頭銜。”齊預靜靜地說。
鹿么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麼現在莫問天的頭銜,舒曼殊也很在意了,”鹿么輕聲說,“所以舒曼殊也需要贏了我,贏了那些個紅顏知己,才能心裡安定些。”
她甚至需要戰鬥,不停地和競爭者搏鬥,鹿么想,如果沒有人來喜歡莫問天,插足她的感情,不是等同於說明她的選擇缺乏含金量麼?
她忍不住趴在了桌子上,感覺有些胃疼,“這樣的人生,有意思麼?”
那豈不是,無論是莫問天,還是舒曼殊,其實都沒有真心喜歡的東西,他們只是提前想好了什麼是幸福的美滿的人生的預設條件,然後開始一件件的做題一樣的完成。
不把別人當人。
同時也不把自己當人。
所以他們都覺得對方對不起自己。
“那豈不是,也許在舒曼殊的記憶裡,”鹿么輕聲說,“裴東海你真的是迫害她,奴役她,囚禁她的奴隸主,是她難以忘懷的夢魘。”
“可能是吧。”裴東海輕聲說,他移開了目光,看向了窗外,“可能是吧。”他喃喃地說,手指不由自主地放在了胸口上。
“我總希望她能變得強大一些。”裴東海說,他嘆了口氣,“而我那個時候太忙了,並沒有很多時間親自帶她。”
“但是我真的不想當她的主人。”裴東海說,他看上去甚至有些崩潰的跡象,鹿么忐忑不安地看著他,而齊預對此並無反應,這個白髮青年甚至開始讀起了另一本藥宗弟子指南。
只有把創口的膿血都擠乾淨,才有癒合的可能,遠比遮蓋起來更好,這是常識。
“所以天京這邊的事,也要好好籌算一下。”齊預開口說道,“本來我們也沒想過莫問天發現了邵老爺子的嫌疑馬上拎著刀上門把他結果了這樣過於一帆風順的展開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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