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個任務意味著什麼。
她要為此忍受過十年,或者更久的時光,無法洩漏絲毫端倪,不能表現自己的真實想法,每天都戴著假面生活,和她無比噁心的虛以委蛇。
然後她要時刻注意著故事的進展,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在最正確的位置,去促成那個結果。
讓這個世界不覆存在任何被創世者過分寵命優渥的救世主,讓他們真正自由地主宰自己的命運和世界的走向。
這個任務重要而困難,這還真是貨真價實的委以重任啊,鹿么想,然而她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她想說,我會努力的,但是她放棄了這個說法,選擇了另一個,“我保證完成任務。”
齊預輕輕地笑了,“如果你能勸崔煌和你一起留下來,他到時候說不定能幫上你不少忙。”
鹿么又覆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她說,但是她沒來由地感到眼眶發酸,似乎有淚水要湧出來,她想剋制住眼淚,然而失敗,她的淚水大顆大顆地滾了出來。
“可是我還是覺得好不公平,好不甘心啊。”她輕聲說道,“為什麼呢?”
“如果沒有莫問天的話,你也許早就改變這個世界了。”鹿么忍不住說道。
“也有可能因為其他原因搞砸了。”齊預平靜地說,“我不覺得應該把我失敗的原因全都歸結於莫問天。”
“時候未到,”他平靜地說,“也許更多的是這個原因。”
“大家還能勉強活下去的時候,我就受不了了,我對這些事的容忍度太低了,”他笑了笑,“或者說,我就是凶兆本身,當我這種人出現的時候,就是警告這個世界要注意了。”
“但是凶兆只是凶兆,距離世界的毀滅和重生都還尚有一段距離。”齊預風平浪靜地說,就像是在談論一個普通的事實。
鹿么靜靜地聽著。
“只不過是偏我來時不逢春罷了。”白髮青年笑著說,他站了起來,日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照的他有幾分半透明的輕盈,“我覺得也不錯。”
很糟糕,鹿么在心裡想,明明是糟透了,但是齊預大概就是這麼一個人,他好像對自己的命運從來有一種過分的坦然。
他向來容許一切發生,然而他絕不會投降。
她看著他的背影,她想記住每一個細節,因為她知道她要度過很多很多年不跟在這個青年身後的日子。
她得有些什麼來支撐自己。
鹿么一直覺得自己不算個好命的人,但是她覺得能遇到齊預委實是她乏善可陳的一生中為數不多的幾件好事。
“不論冬天有多冷,”鹿么輕聲說,“春天終究還是會來的,是麼?”
“是啊。”白髮青年笑著說,他笑得很輕鬆自在,眉目彎彎如新月,“所以接下來你可以去準備你的新人生了。”
“莫問天會配合我們演出一場盛大的潰敗,”齊預笑著說,“我也得考慮考慮用哪些給他陪葬了。”
裴東海與莫問天制定的初步的劇本是,莫問天盡心盡力地想到公開透明地判處此案,因此被仙門百家各種不理解和攻擊,但是莫問天因為自己看到的一些東西對裴東海是否有罪產生了懷疑,堅持不想冤枉任何一個人。
哪怕他是裴東海。
然而仙門百家還是拿出了足夠詳實的證據判處了裴東海的死刑,還是心有疑慮的莫問天決定先救下裴東海,再做調查,於是莫問天劫了裴東海的法場,但是因為不忍心對昔日的同伴下手,所以受了不少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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