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稚抬頭看我。
我袖中藏著一顆松子糖。
他兩歲時,偷吃過一次,被皇后宮裡的嬤嬤訓了半日。後來每逢我去請安,他都要盯著我的袖口看。
我今日也帶了。
可他看著我,沒有伸手。
乳母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肩,提醒得很小聲:“殿下,叫人。”
阿稚的手指絞著腰間玉扣,半晌才喊:“姜姨母。”
我把那顆松子糖握在掌心。
糖殼碎開,細小的渣黏進指縫。
皇后笑著開口:“阿稚真懂事。”
皇帝朝我看了一眼。
“照月,今日是好日子。”
我低頭行禮:“是,陛下。”
阿稚還站在我面前,眼睛亮亮的,像是想問些什麼。
我從袖中取出那顆已經碎掉的糖,沒遞過去,又慢慢收了回去。
宮宴行到一半,宗正寺的人送來遷宮吉時。
皇后親手接過,看完後遞給皇帝。
“陛下,三日後正好。”
皇帝點頭。
皇后這才看向我。
“照月,阿稚遷入東宮後,功課和禮儀都要重新立規矩。你這些年住在鳳儀宮偏殿,也辛苦了。”
殿裡安靜了些。
她聲音仍舊溫和。
“本宮已替你向陛下求了恩典。下月初三,你去皇陵替太子守祭祈福,也算全了你這個姨母的心。”
阿稚沒聽懂,還在扒拉腰上的玉扣。
我看著皇后。
她臉上沒有一點慌亂。
這句話她大約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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