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林坊市的管理處內,李源將堆在桌案上的幾枚通報玉簡逐一放下。
自從元陽宗與魔宗金丹在鬼霧林上空對峙之後,周邊的局勢發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偏移。暗淵會的魔修不再集中力量衝擊元陽宗的各處前哨站與資源點。針對元陽宗直屬勢力的襲擊,在這十數日內銳減了近八成。
暗淵會的人化整為零,專門襲擊那些修仙家族和散修築基的資源點。
李源將玉簡推到一旁,起身離開管理處,返回石屋。
夜色降臨,坊市外圍的感息陣按部就班地閃爍著微光。
石屋內,李源盤膝坐於蒲團之上。五條神識線在腦海中平穩鋪開,互不干擾。主線迅速牽引體內靈力,順著二階鐵壁煉體訣的行功路線,向著四肢百骸滲透。
這門煉體功法自熟練之後,李源每日都會分出精力反覆打磨。
靈力被強行拆解成數十道極其尖銳的細流,沿著皮膜下方的間隙,狠狠鑽入骨骼表層。每一次靈力的沖刷,都伴隨著肌肉纖維被撕裂後又迅速重組的痠痛感。
次日正午,李源正在擴建區的鋪面核心對新一批收購來的妖獸材料,掛在坊市南門外三里處的一條神識線傳回了異常波動。
一大批修士正沿著殘破的商道向坊市靠近。
人數多達百餘人,隊伍中夾雜著數十輛裝滿物資的重型獸車。更為關鍵的是,隊伍最前方有兩道極為顯眼的築基期靈壓。
其中一道氣息平穩厚重,李源極其熟悉。
另一道氣息則顯得有些虛浮,靈力波動在煉氣巔峰與築基初期之間來回搖擺,顯然是剛剛突破不久,連境界都尚未完全穩固。
李源放下帳冊,走出鋪面,向南門方向迎了過去。
半柱香後,這支龐大的隊伍抵達了霧林坊市的入口。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季懷遠。他身上的道袍有多處破損,左臂的袖管上沾著大片乾涸的暗紅色血跡。面容憔悴,眼底佈滿了深深的疲憊。
走在他身旁的,是一名容貌與他有幾分相似的年輕男子。
男子臉色蒼白,強撐著維持築基期的靈壓,不時回頭張望後方那群同樣滿臉驚惶的季家族人。
「季道友。」李源走上前,目光在隊伍後方那些裝滿礦石與物資的獸車上掃過。
「李坊主。」季懷遠看到李源,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垮了幾分。他苦笑了一聲,指了指身旁的年輕男子,「這是。」
季明遠上前一步,朝著李源拱手行禮。
李源微微點頭算作回禮,目光重新落回季懷遠身上。
「季家這是舉族搬遷了?」
「待不下去了。」季懷遠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前天夜裡,一股百餘人的魔修突然摸到了家族駐地外圍。帶頭的是兩名築基中期。我們藉著護族大陣硬抗了半宿,我們兩人聯手,重傷了對方一個築基,這才把人殺退。」
季懷遠回頭看著那些驚魂未定的族人。
「魔修退了,但家族的陣法也被徹底嚼爛了。原駐地的靈脈節點受損嚴重,再有下一波襲擊,季家就得滅族。」
「所以你們把東西全賣了?」李源看著那些沉重的獸車。
「能賣的賣了,但是都不好賣。」季懷遠轉過頭,目光緊緊盯著李源。「季家想在霧林坊市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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