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貼著牆根走到門口，擰開門鎖的時候聲音很小，門關上的時候她也輕輕地用手抵著門框，沒有讓它發出“咔嗒”聲。
她在路口攔了一輛計程車。爬上車後座之後她把書包放在腿上，兩隻手抓著書包的肩帶。
司機回頭看了一眼，乘客是個只有半截後座那麼高的小姑娘，一個人坐在那兒怯生生的，嘴巴抿得緊緊的。
“小朋友，你去哪兒啊？你大人呢？”
丫丫的嘴一扁一扁的，眼淚在眼眶裡轉了轉沒掉下來：“叔叔，我想媽媽了，你能不能送我去媽媽那裡？”
司機愣了一下：“你媽媽在哪兒？”
丫丫搖頭：“我不知道，上次外公帶我去過，好遠好遠，媽媽隔著玻璃跟我說話，我想抱她但她過不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在努力回憶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爸爸說那是監獄，他不讓我提媽媽。”
司機把車熄了火，轉過頭來看著她。
小姑娘坐在後座中間，腳夠不著地，懸在座椅邊緣晃著。
“小朋友，叔叔也去不了那個地方，你先下車回家好不好？”
“我不回去！“丫丫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順著臉頰淌下去滴在書包上，手背胡亂地抹了一下，
“那不是我家！爸爸和阿姨每天都打我！我好痛！我要媽媽！”
司機的手拍在方向盤上，他解開安全帶下了車，拉開後座車門蹲下來看著丫丫。
小姑娘的袖子被眼淚蹭溼了一截，露出來的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紅痕，半新不舊的，像昨天剛留下的，邊緣已經開始發紫了。
“小朋友，”他的聲音壓低了，“叔叔帶你去個地方，警察叔叔會幫你的。”
丫丫被抱下來的時候腳踩到地面，書包揹帶斜跨在肩上，跟著司機的步子小跑著進了派出所。
她的頭一直低著，手抓著書包肩帶。
派出所裡女警蹲下來跟她說話的時候，丫丫慢慢把手腕上的袖子捲了上去。
女警看了一眼，嘴唇抿住了。
她轉頭跟同事說了句什麼，同事開始打電話。
“喂，是許力嗎？你女兒在我們派出所，你過來一趟。”
丫丫聽到“許力“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往女警身後躲了躲。
女警掛了電話，低頭問她：“丫丫，除了爸爸還有別的親人嗎？”
“外公外婆……“丫丫的聲音很小，
警察聯絡了外公外婆。
老兩口接到電話的時候在田裡幹活，聽完之後放下鋤頭就往外跑。
他們找了村裡一個有車的鄰居送他們，一路上外婆一直催著開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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