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煙輕輕挑了下眉梢。
從泥濘的水溝邊上站起身。
她抬指撩了撩眼角,正琢磨著要怎麼提醒顧沉聿自己在這邊。
沒想到下一秒,顧沉聿像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目光銳利精準地朝她的方向望了過來。
顧沉聿冷靜的眼眸略微掠過一絲波動。
他打斷了身旁幾名正在提議方案的部下,“稍等一下。”
顧沉聿邁開長腿徑自走了過去。
周遭的廢墟還在風中簌簌作響,路煙穿著白白淨淨的長裙,與這片泥濘狼藉格格不入。
她眼皮被風颳得微微發紅,看向他的眼神充滿著很明顯的控訴意味。
直到顧沉聿大步跨過水溝,在她面前站定,垂下眼看著她,嗓音明顯帶著乾啞,“什麼時候來的?”
路煙沒回答他的話,反而率先發難:
“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我還給你發了寶寶恢復得很好的檢驗報告,你都沒回我!”
顧沉聿微怔,拔出腰間攜帶的通訊器給她看,上面的通訊器閃爍著微弱的光點。
他頓了頓,開口解釋:“爆炸區域的訊號中斷消失了,我沒有接到……”
路煙撇了眼他手裡的通訊器,抿了抿下壓的唇角,勉為其難接受了他的解釋,又把他從頭打量到腳。
顧沉聿很明顯是剛從一處坍塌的礦艙出來。
冷峻分明的臉龐蒙著一層礦塵。
身上的作戰服已經看不太清楚原來的顏色,布料被油汙礦灰覆蓋,緊緊貼著修挺的腰背線條。
袖口不規則地卷至小臂,沾著斑駁的深黑油汙,讓平時看上去一絲不苟又禁慾冰冷的顧沉聿平添了幾分粗獷的野性。
路煙看了好幾眼,這才終於軟下聲來回答他剛剛的話:“我很早就來了。”
她指了指前面絆住她腳步的那條髒兮兮的水溝,“顧沉聿,你抱我過去。”
顧沉聿知道路煙愛乾淨,他看了眼自己剛剛過來的地方,又轉頭回來,從她潔白漂亮的裙襬上淡淡移開目光,沉聲說:
“我先讓人送你回去好嗎?”
在路煙生氣發火之前,顧沉聿又垂下目跟她解釋:“我手髒。”
手上汗津津的,都是油汙。
上次在基地外面抱路煙上車的時候,就被她嫌棄手髒數落了一頓。
現在自己身上更髒了,哪裡還敢貿然觸碰她。
路煙本來要斥責出口的話在聽到他這三個字後,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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