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在路煙一直在不停流淚的情況下,他此刻能不伸出爪尖已經是竭盡全力,更妄論是收回獸化特徵。
顧沉聿只能儘可能剋制著放緩動作,微曲著兇悍的趾骨,將撩起的睡裙推到一邊。
然後,將其半攏在狼掌裡。
儘管是時隔三年第一次再次為路煙緩解症狀,顧沉聿仍熟記著當初的安撫要領,並沒有胡亂來。
而是嚴格謹遵著之前特意找書學過的每一個按揉步驟。
不知過了多久,路煙的哭聲終於漸漸小下來。
明顯是得到了緩解,但她還是覺得不夠。
於是,路煙手指推了推他腦袋,眼淚汪汪地說他,“你親一親呀。”
顧沉聿面容輪廓緊繃,看著她從懷裡仰起來的又溼又潤的一雙眼睛,終於,眸底的冷硬頃刻瓦解。
狼掌挪開了些,俯首而落。
路煙這才乖乖雙手環抱住了他的腦袋。
小臉上仍然微帶溼意,還有時不時的一點齒音抽氣,但總算不像最開始那會哭得厲害了。
路煙感覺到被安撫舒坦了以後,昏昏漲漲的意識也恢復了些清醒,她又開始過河拆橋。
儘管小手半點勁也使不上來,也要來回推搡著他腦袋,細細軟軟地哭訴: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得了這樣的怪症,全都是你,顧沉聿,你壞死了……”
顧沉聿薄唇仍然銜著那一捧新雪似的,捨不得吐出,只是含混地微啞著聲攬下罪責,“是我的錯,對不起……”
路煙當然不是要聽他說對不起的,她就是純粹是稍微好了一點就又忍不住想作了。
所以一直抱著他的頭抽抽搭搭地哭罵不止。
直到天色漸明之際,窗外的雨漸漸停下,路煙也終於鬧騰累了。
她總算捨得趴回顧沉聿的懷裡,把臉頰埋抱進他毛茸茸的蓬軟狼尾裡頭,閉上溼漉漉的眼睫睡了過去。
顧沉聿骨節突出的狼掌很輕地貼合住她的腰窩。
重新把她擁進懷中的時候,腦海裡突然生出一些自從跟路煙聯姻以後就再也沒設想過的不切實際的念頭。
但這樣的念想還沒完全在他的腦海裡成形落實,便又被一聲突兀的囈語破滅了。
路煙埋抱著狼尾的小手微微蜷緊,不知是在做著怎樣的夢,忽然毫無預兆地就從唇間發出了一聲低喃。
“程霖舟,你這個……”
她一邊喊著別的男人的名字,一邊抓緊了他的狼尾巴。
顧沉聿盯住懷裡的路煙,微垂的黑眸又緩緩壓下隱密晦重的情緒,目光逐漸恢復回淡漠如常的模樣。
原本搭在路煙腰窩上的狼掌,也慢慢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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