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對事不對人,雖然語氣嚴肅,但也只是客觀地指出錯誤,看他倆態度還算謙虛,也沒有找理由反駁自己,跟著嘆了口氣多點耐心,繼續說:“不過看在你倆是新手的份上,我先不扣分了,先去那邊找陳叔學學怎麼揮鋤頭吧,磨刀不誤砍柴工,不差這麼會兒功夫。”
既不能打擊新人的勞動積極性,也不能把話說得太曖昧,顯得好像在特殊關照男主,還是要把集體利益擺在第一位才行。
陳叔是村裡的壯勞力,挑著一旦裝滿的農家肥都走得穩穩當當的,聽見林秋叫他,雙腿微微彎曲,壓著扁擔停在了小路邊。
糞桶裡散發出的氣味有些難聞,旁邊幾個知青不約而同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林秋開口跟陳叔打招呼:“叔,他們新知青翻的地都不合格,麻煩你再教教他們吧。”
陳叔扯過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一笑就露出發黃的門牙,說話還帶著西北地區的口音:“咦,這些城裡娃哪會翻地啊,鋤頭都拿不穩,你這個手啊,得抓著中間……”
和所有村民一樣,握鋤頭之前還得先往手心裡吐一口唾沫,陳叔搓了搓鋤頭把,往下一揮,再向上收力,麥茬就被連根翻起,鋤頭背再敲兩下,纏在根系上的土塊全掉了。
動作行雲流水,看上去還不費力。
兩個知青就在旁邊圍著他,看陳叔怎麼發力、腿又要怎麼站,既沒嫌棄旁邊農家肥的臭味,也沒說唾沫吐在手心裡不衛生。
這倒是讓林秋鬆了一口氣,難怪能當男主呢,比別的知青確實虛心得多,只要他願意好好學,願意好好賣力氣,壯勞力給八九個工分不算過分,也不會惹來別的知青不滿。
陳叔挖了小半行,又把鋤頭交回梁川手裡。
莊稼人的手上有繭子也有裂口,指甲縫裡都有泥,讀書人的手白白淨淨,指甲也修剪得平整,帶著細小裂縫的鋤頭把在兩雙手之間交換。
梁川沒表現出半點嫌棄,握緊了鋤頭朝上揮起。
陳叔看著他自己也能照貓畫虎地翻起根鬚,又跟他說了幾句不用挖得太深,得用巧勁,否則明天累得爬不起來,也影響集體效率。
這幾年村子裡一批批來了不少知青,打眼一看就知道誰踏實肯、誰偷奸耍滑,只要不影響收成,村民們最多也就是嘴上發幾句牢騷,遇見梁川這種不端著城裡人架子的,他們也願意教。
看著兩個新知青都能翻得有模有樣了,陳叔沒再多管,拎起糞桶該去施肥,就只剩下林秋站在旁邊當監工了。
翻了多大面積的地,挑了幾擔肥料,都會變成今天的工分,到了年底統一換算,集體耕作的地,種了糧食最後也會分給各家,所以大家都有幹勁。
日頭逐漸爬到正午,這一塊地都已經翻了大半,也沒幾個人喊累,就連方煥的效率也跟男主不相上下,背心汗溼了大片,也沒喊著要休息。
這倒是出乎林秋的意料。
她認真回想了一下書裡關於方煥的劇情,其實連男二都算不上,因為他和女主之間從始至終都沒有感情線。
原書作者對他的描述不多,人設就只是個不拘小節的配角,雖然跟主角一起長大,但對男女之事一直沒開竅,還以為三個人就是純潔的發小關係,直到女主未婚先孕的事情被曝光,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主角間的感情。
後來女主決心獨自撫養孩子,他也只是出於朋友的角度,時不時幫襯一把,一直都是最純粹的朋友。
要是隻看了那本狗血小說,方煥只會是主角遇難時伸出援手的NPC,可現在看著這麼活生生的一個人,和主角接受同樣的教育,具有同樣不怕苦的性格,以後能回城肯定也會有自己的光明未來,而不僅僅是這場狗血中湊數的配角。
林秋回想著書裡的劇情,出神想著還有沒有什麼突破口,還沒想出結果,轉頭就聽見大嫂過來叫大家吃飯了。
中午日頭太毒,在地裡連個陰涼都沒有,容易中暑,除了搶收莊稼的時候,都能保證基本的午休,回去好好吃頓飯,墊著涼蓆打個盹,下午才有力氣接著幹活。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