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購蘋果兩千斤,每斤單價三毛錢,共計陸佰元整……”
林秋明白他的意思,拿著這份合同逐字逐句唸了一遍,甚至把最下面的紅章對著窗外看了又看,像是在看什麼嘉獎證書。
“小妹,你真的做到了!”
林立新說的不是生產隊創收了,而是發自內心在恭喜林秋,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那天賺了六十多塊錢回來,家裡人都挺高興的,但是這幾天都沒敢追問後續的事情,看著林秋每天往山上跑,不見她摘蘋果,也不見縣裡派人來收購,說心裡一點不著急是假的,只是默契地不在林秋面前提,生怕增加她的壓力。
這下有了白紙黑字上寫著的合同,這件事總算是板上釘釘跑不了了,不僅給村裡增加了一大筆收入,林秋的辛苦也算是沒有白費。
對林家人來說,這才是裡外都顧上了。
林秋明白大哥的意思,林家人對她總是這麼周到,她也沒再推脫解釋,反而開始學會提要求。
“大哥,你跟爸商量一下,給我撥幾個人摘蘋果吧,要年輕勤快的,估計得一週。”
“沒問題。”
“這算是集體勞動了,摘蘋果也要給他們算工分的。”
“當然。”
“還有,我今天晚上要吃肉。”
“好好好,我讓你二哥去公社買。”
……
上次摘蘋果算是義務勞動,是知青和鄰居們不計回報地幫忙,這次有正兒八經的合同了,大隊長開了個簡單的動員大會,大概講了今年的蘋果也要划進集體生產的範圍,隊裡賺了錢,年底大家都能分到手。
一是為了鼓舞大家積極支援林秋的工作,二是禁止村名私下摘果子去黑市賣錢。
社員們都很高興,能光明正大賺錢,誰還願意提心吊膽地往黑市跑。
這一輪負責採摘的人由林秋來挑,除了平時交往比較多幾個知青,她又找了些年紀相仿的年輕人,都是平時幹活老實肯賣力的。
但她不能把壯勞力都挑走,否則地裡的活沒人幹,所以又找了幾個嬸子,全程忽視了那群躍躍欲試的老知青。
可能是因為老知青抱團排擠劉芳老師的前科,林秋對他們總帶著點提防,陳碩以為摘蘋果只是從樹上摘下來放進籃子裡,想著這活兒也不累,還想舉手參加採摘小隊。
可是林秋說了句,女同志負責摘,男同志負責挑下山,他弱弱舉在耳朵旁邊的手摳了摳頭皮,又放下了。
林秋的餘光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挑著裝滿的竹筐下山路,比揹著土豆走平路累得多,而且挑著扁擔很難維持平衡,需要經常幹農活的老手才行,知青們會爭著去做輕鬆但是能換到更多工分的農活,要是衡量之後發現不划算,就會放棄。
村子裡有的是踏實肯幹的男青年,林秋把大家的名字登記好,約定好什麼時候上山,就要抓緊開工了。
這次不用挑品相最好的摘,只要成熟了就先摘下來,運回隊部裡再根據不同的品質分裝。雖然合同已經板上釘釘了,無論什麼品相,都是按照中等果的價格收購,但也不能因此就把劣果賣出去以次充好。
林秋沒法完全跟每個人都解釋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兢兢業業當著質檢員。
在山上的時候先篩一遍,歪瓜裂棗的單獨放在揹簍裡,背下山可以拿去餵豬,因為光照不均勻只熟了半邊的也先放一邊,這種果子可以留著自己吃,但不能拿出去騙人,更別說有蟲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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