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出去過一夜,不需要收拾什麼行李,林秋的小筆記本一直都隨身帶著,只需要在往村口去的途中回趟家,拿了點錢和票傍身,最後在村口爬上貨車車廂。
方煥還一頭霧水,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要去縣城,手裡就被塞了兩張介紹信,還聽見林立新嚴肅地警告她:“照顧好小秋,在招待所保持距離,明天把她全須全尾地帶回來,少一根頭髮你以後都別想有什麼好日子過。”
聽見是陪著林秋去,他的心才放回肚子裡,趕緊點頭應下:“放心吧,大哥,明天我倆再一起回家。”
好像只要是坐在林秋身邊,去哪裡都可以。
林立新覺得這話聽著有點彆扭,可是貨車已經發動了,烏黑的尾氣從車輪後冒出來,他來不得多說什麼,只是朝妹妹揮了揮手。
小妹說得對,她長大了,不可能永遠被幾個哥哥護在家裡。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貨車開出村子匯入大馬路,方煥還在唸叨他記得方向,和上次去縣城是一樣的,不過四個輪子的車確實比牛車快得多,林秋點了點頭,正要接話,就聽見對面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妹子,你倆也要去城裡啊?”
林秋上車的時候沒注意,他們倆正好就坐在劉姐對面,剛剛才解釋過不是物件,轉眼又坐一趟車去縣城,這下徹底說不清了。
果不其然,劉洋就像是看小情侶出門約會似的,邊笑眉毛還邊往上挑,打趣她:“多出門走走挺好的,以前我們處物件的時候,下了班就逛公園哈哈哈。”
林秋只能尷尬地假笑兩聲,應了句:“是啊,劉姐,剛好搭你們的便車。”
方煥想起來這是上次罐頭廠的大姐,沒看明白她眼裡的戲謔,也跟著點了點頭,還自來熟地問她:“劉姐,你怎麼沒坐副駕駛?”
坐車裡多舒服,車廂裡硌屁股、還更顛簸。
劉洋解釋說:“不行,坐裡面我暈車,後面多寬敞還通風,我就得坐這兒。”
發動機的聲音轟轟隆隆,三個人說話還得扯著嗓子,身旁的工人問要不要換個座位,她趕緊擺了擺手拒絕,笑著說了句:“人家小年輕要說悄悄話,我就不摻和了。”
林秋被她說得有些不自在,屁股往旁邊挪了挪,想和方煥之間隔出點距離。
跟大哥討價還價的時候沒多想,就想著隨便找個人跟自己一起,只要能說服林立新就行,現在兩個人坐在一起,林秋才意識到,最近好像是跟方煥走得太近了。
她想稍微挪遠一點,可是才剛起身,車輪碾過路上的一塊石頭,整個車廂跟著往上顛起來,她整個人跟著往左邊倒,方煥趕緊伸手從背後扶住她的肩膀,還囑咐道:“小心,別顛下去了,要是坐不穩你就靠我近一點。”
林秋認命地坐下,沒再往旁邊挪,繼續聽他問:“怎麼突然要叫我一起出門?是不是也意識到我很有用?”
“因為我大哥二哥都有事,女同志一起出門不安全,他讓我找個男同志做個伴,就這麼簡單。”
這個答案聽上去並不讓人滿意,方煥追問:“只要是男同志都行嗎?”
林秋設想了其他人,男知青或者村裡的親戚,好像都不能接受,為什麼就能接受方煥呢?
她想不明白,也沒回答。
反而是方煥故作高深地說:“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麼?”
女同志臉皮薄,有些話不好意思放在面上來說,方煥自以為體貼,想著不能戳破林秋的小心思,所以只是搖了搖頭,接著說了一句:“以後我都能陪你出門。”
不論去哪裡,也不論是出於什麼原因。
前些天砍柴的時候,林立新還跟他打聽幾個男同志有沒有物件,說什麼年紀就該做什麼事,說林秋也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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