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華還在旁邊喊:“天吶,只有我不知道,你倆是不是沒拿我當親兄弟啊?”
三個人在院子裡鬧成一團,蘇梅從廚房裡探頭出來,吼了一句:“你們仨鬧什麼呢,還當自己三歲小孩啊?”
三兄弟立馬噤聲,只有林秋朝廚房回了一句:“媽,他們幫我洗土豆呢,沒鬧。”
跟閨女說話,蘇梅的語氣就軟了不少:“行吧,洗乾淨了趕緊端過來,午飯還吃不吃了?”
哥仨默契地對視一眼,臉上掛著相似的弧度,家裡從小就是這樣,不論他們怎麼鬧,上房揭瓦還是出去打架,只要小妹開口,爸媽就什麼都不說了。
小妹願意維護他們,他們也願意毫無保留地對林秋好。
只有年齡在增長,感情一直都沒有變。
過了兩天,隊裡組織一起殺年豬,臨近年關,老知青們全都回家了,他們的肉會留著年後回來再領,方煥他們幾個約著一起去看熱鬧。
就跟林秋說的那樣,壯勞力都得出力氣幫忙,光是把豬從圈裡拉出來,就要費不小力氣。將近三百來斤的豬,滑不溜秋的根本抓不住,掙扎起來能把幾個成年男人都掀翻,大家分工抓耳朵捆豬嘴揪尾巴,再從屁股後面連趕帶嚇,才能從豬圈裡趕出來,一頭豬就得六七個人才拿得住。
嗷嗷嗷叫了一路,等把豬按在長凳上捆好,幾個人都出了一身汗,又累又好笑,放血燙毛這些事由村裡的屠夫操刀,剩下的人幫著搭把手就行。
林秋抓了把瓜子站在外圍看熱鬧,給第一頭豬刮完毛之後,方煥繞到她旁邊,身上的興奮勁還沒散去,跟她說真好玩。
“還挺刺激的,我頭一回抓豬,養得真壯啊,那豬甩屁股都能把二哥頂出去。”
林秋也笑,想分他半把瓜子,可是看他手上也不怎麼幹淨,圍裙上還有幾根豬毛,皺著眉有點嫌棄,提醒他灶上一直燒著熱水,要是想洗手的話去兌點溫水。
灶上的熱水要用來燙毛、洗內臟,他一個男同志,跑過去要熱水有點矯情了,方煥站遠了點,解釋說:“我剛剛用涼水衝過了,回頭再洗吧,圈裡還有好幾頭豬等著呢。”
村裡就一個屠夫,等這一頭開膛把內臟都取出來,女同志們清洗內臟,男同志再去抓下一頭豬,開膛破肚怪血腥的,方煥也幫不上忙,就沒湊熱鬧,過來歇一會兒。
林秋隨口應他:“今天還有得忙活的,等會兒還要分肉。”
“那我晚上回去洗個大澡,我們屋裡就剩下仨人,幹啥都方便。”
那邊操刀幫忙砍豬蹄的林立華正想喘口氣,抬起衣袖擦額頭上的汗,扭臉就看見小妹身邊站了個男人,還跟她有說有笑的。
不對勁,一看就不對勁。
他放下手裡的砍刀,問二哥:“那人是誰?”
林立東瞟了一眼,見怪不怪地回答:“隊裡的新知青,剛剛不是還一起抓豬,他就在我旁邊拉豬尾巴啊,轉臉就忘了?”
“他跟小妹很熟嗎?”
“還行吧,先別管了,趕緊幫我扎一下大腸。”
大小腸子已經分離得差不多了,得把尾端紮緊再取出來,免得裡面的豬糞把肉弄髒,繩子就在林立華手邊,二哥一催,他也沒功夫看小妹那邊,認真把腸管紮緊了,再拿給嬸子們清洗。
可是大腸剛交出去,他轉臉又看見小妹的手湊到方煥的眼前,像是在他的眉眼處撫摸什麼。
其實只是一根碎髮掉到他眼皮上,林秋嫌他手髒,不讓他揉眼睛,順手幫他撿下來而已。
可林立華看不見那根碎髮,只看見兩人突然離得這麼近,如臨大敵地喊二哥:“二哥,你看他倆幹啥呢?”
林立東抬頭的時候,小妹的手已經放下去了,倆人規規矩矩的站著,方煥怕剛剛抓豬,自己身上有味燻著她,甚至還保持著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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