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蕭澈微微上揚的調子裡帶著疑惑,笑聲輕輕的,「看來錢大人不太喜歡本王給的機會。」
明明含著笑,但在蕭澈身邊多年的錢歉卻多少了解他,清晰地聽出了其中的殺意:「下官為王爺效力多年,自問忠心耿耿,實在不明白王爺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還請王爺能明示。」
蕭澈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白潤的杯盞:「十安,好好提醒提醒錢大人,他這些年都做過些什麼。」
十安衝他一笑,還似從前那般不設防的樣子,卻沒了從前的客氣,手腕翻轉,在空中挽出一個凌厲劍花,下一瞬,噗呲,長劍避開要害,沒入錢歉後背,又從胸前穿出。
黏膩的血液順著劍尖滴滴答答,滴落堅硬的地磚上,濺開地獄之花。
錢歉猝不及防被被刺,本就被威壓按得幾乎站不住的身子被劇痛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撲倒在地,臉孔扭曲刷白,手指甲扣著地磚縫,用力到指甲翻蓋,卻無知覺,咬緊的牙關裡溢位痛苦的慘叫。
「啊!」
「王爺!下官……真的不認識這些人,一定是。是有人蓄意栽贓挑撥……」
十安手指一寸寸收緊,劍柄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鋒利的劍刃在血肉中緩慢轉動,每一次攪動都帶出粘稠的血沫。
錢謙的喉嚨裡擠出壓抑的痛呼,很快就被撕心裂肺的慘叫取代。
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像一把鈍刀颳著耳膜,聽得人毛骨悚然。
蕭澈睇著他臉上血色褪盡,恐慌從眼底溢位的神采,像是在欣賞戲子一齣極精彩的戲碼:「哦?那錢大人倒是與我說說,旁人是怎麼個挑撥法?」
十安眼神冷漠如冰,沒有一絲手軟,彷彿他正在做的不過是碾死一隻螞蟻:「為了讓王爺相信你與崔太傅是有仇,你親口命人把親弟弟推出去,讓他被活活踏死在崔家人的馬蹄之下,是誰的挑撥?」
「錢大人已經下葬的老母和懷有身孕的小妾,五年前的深夜竟刨開了棺材。爬出了墳,跑去了幽州過起了清閒養兒的富足好日子,難道也是挑撥之人為錢大人尋來的神仙藥,助她們起死回生?」
「錢大人和崔府的管家傳遞字條,又是誰的挑撥?」
劇痛讓錢歉感覺自己的魂魄幾乎被剝離下來,血液從傷口出不斷湧出,混著汗水溼了衣裳,順著地板朝外流淌,眼前陣陣發黑。
但當他聽到十安的話,打擺發顫的身體猛然僵住。
意識到自己的極力偽裝都是徒勞,他的老底早被扒了個乾淨。
幼子!
那個被給予全家希望的兒子……是他藏在最深處的底牌,連他效忠的崔太傅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為了他的安全,這五年多里,他從不曾與之聯絡。
因為只要他還有兒子延續香火,哪怕黨政最後以失敗告終,錢家還有後!他秘密留下的東西,足以讓兒子長大來東山再起!
可他極力保護的底牌,怎麼會被攝政王發現?
「不……不可能……」
錢歉跟了攝政王五年多,甚至他的實力,可知道這一刻他才直觀的感受到,那股實力到底有多可怕!
因為他與崔家的管家接觸,五年多里僅有那麼一次,甚至沒有停下來說一句話,只是擦肩而過的時候,藉著寬大的袖子飛快塞了一張字條而已,居然也被發現了!
「為什麼……怎麼可能?」
十安居高臨下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來:「怎麼?錢大人大夢初醒,終於意識到自己做過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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