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哥哥心裡「孝」字更重,當然不可能為了妹妹去汙泥母親。
那些書信裡的關心,寄來的首飾料子……有愛,但不多,更多的是他們的自我安慰,好似只要那麼做了,就是彌補了她。
既然沒人在意她,讓原主沒臉了那麼多年,那麼他們,也誰都別要臉了!
蕭澈將卡在衣襟裡的果核拾起,指尖輕輕一彈,叮鈴一聲清脆,落進了果盤裡:「既然是不重要的人,就沒必要放心思上去。」
姜瑞寧長長嘆了口氣:「京城遍地勳貴皇親,無不拜高踩低,我若為男子,或許還能靠自身掙一份前程,可惜我是女子,這個世道容不下我去證明自己的價值!」
「人生那麼漫長,想要活得沒那麼艱難,就必須有家門撐腰。所以就算知道他們沒那麼愛我,也得想辦法讓他們愛。讓他們在意。」
「我也絕對不能白受了那麼多年委屈和苦!」
她這一次就是要把所有人的臉皮都撕開了,攤在陽光下,好好扒拉個乾淨,想要自欺欺人。再逼她家和萬事興,不能夠的!
當年便宜父兄還有點人味兒,都會對她滿心愧疚。積極補償,那麼她才能真正在姜家站穩腳跟,成為尊貴的。不可欺負的姜氏千金貴女!
繼而又反問他:「在你手握大權之前,不也隱忍多年麼?但是你比我好運,起碼你孃親是愛你的,最愛的也只有你。」
驟然提及慘死的生母,蕭澈握著書的手收得很緊。
目光落在她臉上,鴉青色的濃密長睫微垂著,嘴角的弧度自嘲而孤寂。
想問她,為什麼會知道他母親的話,嚥了下去。
「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好,讓傷害過你的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姜瑞寧揚唇一笑:「當然!我這個人,沒什麼優點,唯有記仇!」
蕭澈垂眸繼續看書的眼神,像寒潭深淵,冷得徹骨。
十安帶著人離開的第三天,是七夕。
早起時陽光還是赤皎皎的,吃了個早飯的功夫,就陰沉了下來,遮雲蔽日,像是進入了黑夜,悶雷陣陣。
姜瑞寧站在三樓的窗前看著遠處沉壓的鉛雲,紫電在深處不斷閃爍,猝不及防,又從厚重的雲層裡劈下,一道連著一道,將灰色的天空照亮。
不多時,傳來雨水傾倒的聲音,很遠,很響,迅速逼近。
同時逼近的,還有一堆快馬加鞭的人馬!
直覺告訴她,就是十安接到人,折回來了!
沒一會兒。
大雨和人馬都到了客棧前。
「蕭澈,我們今天就回動身的吧?若是停留修整,萬一對方絕地反撲,我們也難免會有死傷。」
蕭澈的手指在圈椅扶手上輕點了兩下:「回京的船隻,已經在碼頭上等著,隨時可以出發。」
聽他早有安排,姜瑞寧覺得很安心,那是兩輩子無論在誰身邊都沒有過的感覺,很真誠地跟他道謝:「謝謝。」
蕭澈屈指,抵著下巴,慵懶看著她:「姜大姑娘竟也會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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