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老爺回來了!」新提拔起來的大丫鬟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回稟。
姜夫人心臟一抖,腳步下意識後退:「他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大丫鬟絞著手指又道:「老爺一進門,就叫人抓了各處的管事和小廝丫鬟,這會兒正在前廳用刑。柳太夫人。舅老爺。舅夫人。表公子姑娘們,都在前頭。」
她說的那些人,都是趕來參加楚矜和姜瑞寧及笄禮的孃家人。
姜夫人腦子一麻,眼前發黑,幾乎站不住:「他知道了……他一定什麼都知道……當著我孃家人的面審問,他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了啊!」
顧不得換什麼以上,套上外裳就慌慌張張往前院趕去。
前院裡,正在行刑。
打板子的聲響。受刑之人的慘叫,此起彼伏,迴盪在庭院之中。
每個月給姜淮寄信的管事是第一個受刑的,這會兒正血淋淋的趴在正廳廊下回話:「是夫人……是夫人威脅小的,不許把府裡的事告訴您,也是夫人讓小的把姑娘寄出去的信全都截下。」
內苑的管事婆子抖如篩糠:「因為夫人不待見姑娘,府裡的下人便有樣學樣,都不太尊重姑娘,因為上下都曉得,夫人一定不管真相如何,只責罵姑娘。」
「回事處管事婆子拿走姑娘的點心,雜役處管事的女兒故意摔壞姑娘首飾,針線房故意往姑娘衣裳上鏽姑娘討厭的玫瑰花……」
「夫人一個都沒責罰,姑娘但凡去討公道,最後結果都是被按進祠堂罰跪,不準吃喝,也不準睡覺,一跪就是一天一夜,有時甚至是三天三夜!」
……
護衛領隊。各處的大小管事,在「死活不論」的命令下,就沒有幾個能硬撐著不吐露所見所聞的。
欺凌姜瑞寧的事,沒有一件是姜夫人直接吩咐的,但每一件都跟她又脫不開的關係。
姜淮眼神越來越冷。
左右兩邊坐著的,是姜夫人的孃家人,都是為了參加三日後楚矜的及笄禮而來,到了京才曉得姜瑞寧為替姜夫人祈福,墜崖沒了。
還沒從震驚裡緩過神來,姜淮後腳到家,就開始了審問下人。
聽到這些,這些孃家人無不驚愕。
知道她自私自利,卻不想心眼兒手段還會用到親女兒身上。
表姑娘情緒有些激動:「二姑母是瘋了嗎?為什麼要這麼對寧妹妹?」
站在門外聽著的姜夫人渾身抖得厲害。
審判,終究還是來了!
姜瑞寧的乳孃抹了把淚,補充道:「夫人每次生病,都會故意隱瞞訊息,守門的婆子會藉口夫人在忙碌。在跪經,把去晨昏定省的姑娘擋在院外,卻又把訊息透露給親眷。」
「等親眷前來探望,夫人就會汙衊姑娘,說姑娘明知她生病,卻連面都不露一下,是不孝女。」
姜夫人發抖的手扶著門框,大聲否認:「那是下人自作主張,我不知情!」
廳中十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姜夫人的臉上。
姜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眸子就跟逼近的陰雲一樣,內裡翻滾著悶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