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如石落水,在邵雲停心底驚起驚濤駭浪。
姜瑞寧此刻的微笑是照在冬日寒冰上的陽光,看著暖,其實沒有一絲溫度:「你說你瞭解我,所以喜歡我,可實則,你瞧不起我,只以為我是一株有著點小聰明的菟絲花,離了你們男人便不能存活。」
「蕭澈與你一樣,也是在知道我有那麼一點小聰明後開始觀察我,但他正視我的意見,執行我制定的計劃,即便我的看法不完善,他只會提示我,引導我把細節分析出來。」
「而不會理所當然地說『女人就是不行』,更不會說『若沒你父兄,你還有什麼值得人高看的』這種把我這個活生生的人當成附屬品的鬼話!」
小說裡,他對女主的朝堂謀略也是後期,得到兩次切實助力之後,才開始改觀。
說到底,他就跟這個時代的所有男子都一樣,認為女人的手段本事都只在琴棋書畫和後宅算計之上,是登不上臺面的!
只不過其他男子發現妻子厲害後會忌憚,會打壓,而他會接受。會欣賞。
但她不是女主,發現自己被瞧不起後,還會帶著愛意去證明自己的智慧。
她只會不高興,不喜歡!
「我為什麼要喜歡一個不尊重我,想娶我,也不過想得到一件附屬品的男子?」
邵雲停若遭一卷冰浪兜頭湃擊,震驚與激冷之餘,竟無言反駁。
是了!
從與她為數不多的幾次談話之間,其實他能明確聽出來,她對他的立場是有所察覺的,但他以為她會懷疑他是不是暗中投靠了崔太傅,不會真正知道他效忠的是誰。
因為他想,又與攝政王一道,若是她知道些什麼,一定會告訴他。
但這陣子,攝政王並沒有任何針對陛下和暗中為陛下效力之人的動作,所以他以為是他想多了。
沒想到,她知道!
她竟什麼都知道!
他在知道她從前的痴蠢都是裝的以後,再看她,確實覺得她曾經的膚淺舉止都變得可愛狡黠,接近她,甚至與她成為夫婦,都變成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但他無法否認,確實沒有深想過,她對政事。對朝堂會有敏銳的見解,她自身的價值會超越姜家父子!
畢竟姜父是先帝的心腹重臣,能力卓絕。姜瑞尛雖還年少,卻也有把一方窮苦混亂之地治理成富庶縣城的本事。他們的價值,實在太惹眼,足以掩蓋很多光芒!
而攝政王,竟去挖掘。證實了她的自身價值!
試問,誰會對正視自己。尊重自己。引導自己的人不產生好感呢?
難怪她對自己的拒絕從不猶豫,因為他和他之間的差距,真的不小啊!
邵雲停抹了把臉,春風如許的嗓音變得沙啞:「我並未看不起你,只是慣性思維,覺得後宅女子不接觸朝堂,可能不太會懂朝堂上的事。」
姜瑞寧語調恢復了平淡:「一個意思。」
邵雲停解釋:「攝政王不留不能給他帶去利益的人,所以他會去發掘你的謀略,反覆試探和確認對方的價值,引導你發揮更大的價值。」
「我對你動心起念,是因為發現你的有趣,所以我關注你的重點是在發掘和肯定你的有趣。寧寧,我們在乎的重點不一樣,發掘的重點自然也不一樣。」
姜瑞寧一針見血:「那不是你問出『若沒你父兄,你有什麼價值』的理由!你若真正尊重我,即便我一無所有,也會想辦法太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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