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月最後一次見到蘇槐音是在七月七日鎮上祭祀那日。
祭祀一首是水鎮的傳統,每三年舉行一次。
祭祀那日,家裡沒人,趙婉月就自己偷偷地溜了出來。
來到河邊時,她就開始在人群中尋找蘇槐音的身影。
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她有好多話想對槐音姐姐說。
河對岸開始有人奏鼓吹打,鬧鬨鬨的,好像是喜樂,又不太像。
然後,蘇槐音出現了。
她穿著一身紅色。
趙婉月的第一反應是真好看,她從沒見過槐音姐姐穿紅色,平時她都是那件洗到發白的青布衫。
今天她穿上一身紅,像新娘子。
蘇槐音是被人堵住嘴,架著胳膊往河邊走的,腳在石板上拖著,鞋尖蹭出了兩道印子。
她在人群裡找什麼,一排一排地掃過去,首到她看見了趙婉月,便開始掙扎起來,似乎想說些什麼。
趙婉月渾身僵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要驚呼,想要衝過去。
可下一秒,手腕被一個有力的手狠狠抓住。
她扭頭看去,是她娘。
“娘,那是槐音姐姐啊!”趙婉月有些著急,“他們為什麼要拖著槐音姐姐啊?”
趙母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她淡淡瞥了一眼河對岸的紅色身影,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尋常小事。
“鎮上連年水患,鎮長請了風水先生來看,說需一名無父無母,八字乾淨的孤女祭河,讓她穿上嫁衣嫁給河神當媳婦兒,方能鎮住水勢,保全鎮平安。”
趙婉月腦子轟然一響,整個人徹底懵住。
祭河?
用人命,來祭河?
她僵硬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身旁神色漠然的母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不可能!以往祭祀不都是用牲口的嗎?為什麼今年要用人命,他們是瘋了嗎!”
趙母沒有回答,她只是攥緊趙婉月的手腕,力道非常大。
“我哥呢?我要找我哥。”趙婉月開始掙扎,拼命扭動手腕,指甲掐進趙母的手背,但那隻手像長在她骨頭上一樣紋絲不動。
“別喊了,你哥不會過來了,他今天陪著錢家小姐去了縣裡。”
趙婉月轉頭看著趙母的臉。
那個逢年過節給廟裡捐香火錢,教導她做人要存善心的母親,現在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像是在打消她的念頭似的,趙母又補充道:“而且,祭祀的事你哥是知道的,就因為知道,他才特意選了這一天離開的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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