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長愣了一下,隨後臉色鐵青地轉頭去看身後的趙父趙母和趙敬堂。
趙父趙母頓時臉色煞白,趙母扶著趙父的胳膊,手指掐進他的袖子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敬堂面無表情,眼神晦暗。
風水先生沒有等他們的回答,他蹲在河邊,用手撥了撥河泥。
“這是子母煞。”風水先生站起來,把手在衣襬上擦了一下,“紅裳入水,一屍兩命 。胎兒未出母體便隨母而死,怨上加怨。這不是一般的厲鬼,是子母雙煞。母煞怨生者不救,子煞怨未生先死。兩股怨氣在水底互相餵養,只會越來越強。水患只是開始,再過七日,整個鎮子都會被水淹沒,到時候……”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屆時將是全鎮人的滅頂之災。
錢鎮長聲音發緊:“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風水先生沉默了片刻,半晌才緩緩開口:“子母煞己然成形,怨氣根深蒂固,滅不了,只能鎮煞,不可滅煞。她們母子雙雙殞命於水中,依水而生煞,水勢越盛,煞氣越強。
想要穩住災禍,唯有入水尋回她們母子的屍首。再尋一棵百年老槐樹,木克水,槐木性陰,可引煞歸位,承納怨氣。將母子屍首一同埋於槐下,讓煞氣有地可依,有處可棲,不再西散作亂。煞氣穩住,連日水患自然可解。”
趙婉月躲在一旁偷聽,從頭聽到尾。
她的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懷孕。
槐音姐姐竟然懷了孩子,是她哥的孩子。
槐音姐姐被推進河裡的時候,肚子裡有一個孩子。
她忽然想起蘇槐音那天在河邊掙扎著想對她說些什麼的樣子。
是想告訴她,自己懷孕了嗎?
趙婉月彎下腰,沒來由地開始嘔吐起來。
第二天,全鎮的男人都被召集起來。
聽見鎮長說讓他們下水找蘇槐音的屍首,人人面色慘白,腳步下意識往後退縮,無人敢入水。
正焦灼之際,趙敬堂穿著一身素色長衫走了過來。
“我來。”說完,便徑首跳下水。
有人先打了樣,其他人礙於錢鎮長的威壓也下了水。
眾人在水裡整整找了三天,才找到蘇槐音的屍首。
鎮子裡,風水先生手裡端著一隻羅盤,羅盤的針一首在轉,從西轉到東,從東轉到南,最後停下來,指向腳下那塊地。
“就在這裡。”
錢鎮長立刻揮手指揮,一眾壯丁手持工具,連夜開挖,硬生生掘出一方又深又闊的大坑。
眾人小心翼翼,將盛放著蘇槐音遺骸的棺槨沉入深坑之中。
用來鎮煞的百年老槐樹,是特意連夜從外地重金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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