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爸媽——”夏沫忽然想起什麼，“咱家電話也該裝了吧？我看好多人家都裝上了。”
他們家一首沒有裝電話，主要是沒什麼遠方的親戚需要聯絡。
但現在不一樣了，馬上要去外地上大學了，總得跟家裡有個方便的聯絡方式。
“我早就跟人說好了。”夏東海端著茶杯，語氣裡帶著點“你當我沒想過”的意思，“過幾天就來裝。到時候你把咱家號碼告訴小野那孩子，以後聯絡也方便。”
夏沫點了點頭，忽然覺得，這個暑假連電話線都要多牽一根了。
手機己經有人用上了，對他們來說手機還是太貴，座機倒是剛剛好——能打電話，能等來信，不急不慢的。
夏沫那邊高興歸高興，畢竟在預料之中。真正激動到失態的，是陳曉東。
他一路騎車回家，臉上的表情從不可置信到恍惚，又從恍惚到像是還沒睡醒。
那張寫著629的草稿紙被他折了好幾道，揣在口袋裡，一路摸了不下十次。
推門進屋的時候，他爸媽正坐在客廳擇菜。
陳媽抬頭看了兒子一眼，見他臉上那副表情，手裡的菜葉“啪嗒”掉進了盆裡。
她扭頭看了陳爸一眼，眼神無聲地遞過去一個訊號：這表情，像是沒考好？
陳爸放下手裡的菜，壓低聲音：“你問問？”
“你去。”
“你當媽的，你去。”
陳媽白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擱下手裡的菜，擠出笑臉走到陳曉東面前，語氣刻意放得又輕又緩：“東東，回來了？考得怎麼樣？沒事啊，沒考好也沒關係，大不了咱複習一年，實在不行上個好大專也……”
話音未落，陳曉東忽然彎下腰，把臉埋進了她肩膀裡。
“媽——”這一聲拖得有點長，尾音帶顫，像是什麼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陳媽愣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拍著他的後背。
旁邊的陳爸也站了起來，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擇完的菜，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爸媽——”陳曉東的聲音從她肩頭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鼻音，“629。”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我估了629。”他又重複了一遍，抬起頭來，眼眶通紅，但嘴角己經翹起來了，“還是保守估的。”
陳媽愣在原地，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陳爸手裡的菜掉在了地上。
“你、你說多少？”陳媽的聲音有點抖。
“629。”陳曉東抹了一把臉，把口袋裡那張折得皺巴巴的草稿紙掏出來，遞到兩人面前，“你們看。”
陳爸搶先從她手裡拿過來，戴老花鏡的時候手都在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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