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時野沒再說話,轉身面朝那扇落地窗站了一會兒,陽光落在他肩頭上,像一層薄薄的金色粉末。
片刻後,他微微撥出一口氣,帶著一點認命的味道:“行,我知道了。”
他這會兒終於明白鬱景之和唐文禮為什麼沒來了——
那兩個精明的傢伙,八成早料到會有這一齣,一個推說有事,一個說約了女朋友,默契地把“傳話”這活兒留給了司徒烈。
也只有這小子,會搶著來接這個差事,裡裡外外就為了親眼看看他吃癟的樣子。
雲時野越想越覺得不對味。
司徒烈的惡趣味這幾年越發猖狂了,以前只敢在鬱景之和唐文禮身上使,現在都敢舞到他跟前來了。
他看了司徒烈一眼,那眼神里沒多少怒氣,卻帶著一種“你最好從現在開始燒香祈禱自己別落我手裡”的意味。
司徒烈被那目光掃了一下,莫名覺得後頸一涼。
夏沫還不知道,自己就這麼錯過了跟雲時野提前見面的機會。
此刻的她正揣著三百塊錢,在商場裡逛著,盤算著該挑什麼禮物合適。
陪她出來的是周彤和譚子傑。
陳曉東沒來——他最近正忙著挨家挨戶走親戚。
名義上是串門,實際上就是去炫耀成績的。
那些年親戚們圍著飯桌說過的話,一句句他都記得,如今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機會,自然要一家家走遍。
每到一戶,都能看見他在那兒坐著,旁邊親戚的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還得當著客人的面教育自家孩子:“你看看人家曉東,以前成績不好還能追上來,你們呢?”
至於王磊和王永傑,被家裡按住了,正焦頭爛額地給即將高考的堂弟堂妹們輔導功課。
譚子傑早上去王磊家時,隔著窗戶都能看見他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他面前攤著幾本高中課本,對面坐著一個拿筆撓頭的表弟,他正盯著那道題,眼神像是在看什麼深仇大恨。
“你沒看見王磊今天那個表情——”譚子傑笑得收不住,“跟被人架在火上烤似的。”
“隔我身上,我估計更想哭。”周彤幸災樂禍地接了一句,“不過最後哭的是誰,還真不好說。”
“我們家樂樂現在好多了。”夏沫手裡拿起一支鋼筆看了看,又放回去,“作業寫得快了,字帖每天也能按時練,半個多月就把暑假作業全做完了。比以前省心不少。”
“那不是省心——”譚子傑在旁邊插嘴,“那是他崇拜你。他爸媽的話他可能不聽,你的話他很樂意聽。”
夏沫想了想,也沒反駁。
三人正逛著,剛好路過一家裝修精緻的飾品店。
櫥窗裡擺著幾款手錶和皮具,燈光打得恰到好處,連展示臺的邊角都透著講究。
夏沫腳步慢了一下,目光落在一隻深棕色的錢包上,隔著玻璃都能看出皮質細膩。
“小沫,你確定要進去?”周彤拉了拉她的胳膊,壓低聲音,“看著就不便宜,估計咱們學生消費不起。”
“沒事。”夏沫收回目光,語氣卻帶著篤定,“今天帶夠錢了,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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