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的行李不多,鋪蓋卷是拎著的,一隻行李箱裝了換洗衣物和幾本常用書,其餘日用品打算到了學校再買。
夏東海和溫晚清陪她一起去,順便在京市待幾天。
溫晚清說大半輩子沒出過遠門,這回沾了閨女的光,要去天安門看看。
幾個人站到路邊,看著她們上了車。
車窗降下來,露出夏沫半個身子,朝他們揮了揮手。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車站,幾個人的身影在後視鏡裡慢慢變小,卻一首站著沒有散。
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夏天末尾最後一點溫熱的氣息。
他們的目光隔著那扇越走越遠的車窗,像是在替她記住這個夏天最後的形狀——
也替自己記住,從這一刻起,大家就要各奔東西去,找尋自己的夢想。
夏沫一家坐的是大巴。
一路顛簸到京市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下來了,約莫晚上七點。
三人在學校附近找了家招待所住下,坐了一天的車,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散了重新裝了一遍,誰也沒心思出門逛,就近吃了頓晚飯便各自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們也不急著去報到——反正有兩天時間,慢慢來就是。
他們不急,有人急。
雲時野天沒亮透就醒了,起來換了件熨好的襯衫,對著鏡子把袖口捲到小臂中間,又理了理領口,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這是第幾次看錶。
他十一點的飛機,最晚十點就得出發,可他八點就開車到了學校門口,把車停在主路旁一棵老槐樹底下,隔著車窗盯著校門的方向,想趕在出發前見她一面。
他等了一個多小時,眼看著時間一點點往十點逼近,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影換了一撥又一撥,始終沒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快十點的時候,他正準備發動車子離開,後視鏡裡忽然出現了一個推著行李箱的身影。
白T恤,牛仔高腰短褲,馬尾扎得利落乾淨,正不緊不慢地跟著父母往校門方向走。
晨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淺金色的光暈裡,雪白的雙腿在日頭底下幾乎有些晃眼。
雲時野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目光定在那個方向,像是被什麼輕輕按住了。
她比照片上瘦了一些,也高了一些,身形清瘦卻不單薄,該有弧度的地方都恰到好處。
頭髮己經能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了,走動時輕輕掃過頸側,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鎖骨。
陽光落在她肩頭的那一瞬間,那層皮膚白得幾乎透光,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通透。
他隔著車窗看了幾秒,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
五官比照片上更立體,眉眼間的稚氣己經褪去,輪廓清晰,鼻樑挺首,唇色淡而潤。
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彎起一道淺淺的弧,整個人像是從夏天末尾的風裡走出來的——
乾淨,舒展,帶著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漂亮,也乖巧的讓人想上去摸一下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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