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喝高了，騎著騎著覺得冷了，把棉襖拉鍊拉到最頂上，帽子也扣上了，就露出兩隻眼睛。
騎到半路，一頭扎進了路邊堆著的玉米秸稈垛裡，整個人被秸稈埋了半截。
後座上的媳婦還沒反應過來，腳踏車已經出去了，她兩腳撐地愣在原地。
回頭一看，秸稈垛裡伸出一隻手，晃了晃，含糊不清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沒事......我沒事......就是歇會兒......”
媳婦又好氣又好笑，把腳踏車扶起來，走過去把男人從秸稈垛裡扒出來。
男人頭上頂著碎秸稈，帽子歪到一邊，臉上還掛著傻笑。
“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婿。”媳婦咬牙切齒。
男人摟著媳婦的肩膀，笑嘻嘻地說：“媳婦兒......我給你說......今兒個老丈人高興......我也高興......咱再喝兩盅......”
媳婦沒理他，把人拽上後座，自己騎著車往回走。男人坐在後面，大著舌頭唱歌，調子跑到天邊去了。
村口的大樹下，幾個老頭蹲在一起，抽著旱菸看熱鬧。
“你看看，又一個喝多的。”
“年年都這樣，習慣了。”
“今年這個摔得不厲害，去年老張家女婿直接騎到麥場的水缸裡去了，大冷天的澆了一身水。”
“哈哈哈，那事兒我知道——水缸都讓他撞裂了。”
笑聲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夏沫站在旁邊，小表弟站在她身側，看著這一齣出鬧劇，笑得瓜子都磕不動了。
雷佳樂也跟著傻樂，雖然他也不太懂大人們在笑什麼。
“姐，他們為什麼喝那麼多啊？”
“高興唄。”
夏沫揉了揉他的腦袋，“一年就這一回，高興了就多喝兩口。”
雷佳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扭頭去看下一個從土路上歪歪扭扭騎過來的身影。
夕陽把村路照得金黃，遠處麥地裡還躺著一個不肯起來的。風裡飄著酒氣，也飄著笑聲。
初二這一天，算是把年的熱鬧勁兒推到了頂點。
夏沫和雷佳樂是噙著眼淚回去的。
別誤會——這是笑的。
“你們倆怎麼了？”
溫晚清看著自家這倆崽眼淚汪汪地進門，以為被誰欺負了。她還納悶呢，誰能是自家這個小霸王女兒的對手？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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