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時野開啟書桌最下面那層抽屜，從一沓信紙底下翻出照片。
夏沫第一次寄來的那張——短髮，眉眼彎彎，笑得沒心沒肺。
他指腹輕輕拂過照片邊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也不知道那丫頭現在長開了多少，應該比照片上更好看吧。
等助理把百日誓師大會的照片洗出來，就能看到了。
他拿起照片走回客廳，遞到羅未央面前。
“喏，你未來兒媳婦。看看喜不喜歡？”
羅未央接過來，低頭一看——照片裡的小姑娘頂多十二三歲， 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
她的臉當場就黑了。
下一秒，她二話不說，起身抓起沙發扶手上搭著的雞毛撣子，劈頭蓋臉就往雲時野身上抽：“雲時野！你是不是瘋了？！人家孩子才多大你就惦記上了？！你還是不是人？！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糟心兒子——”
“媽！媽！你聽我說——”雲時野一邊躲一邊解釋，可雞毛撣子落下來的速度比他嘴快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羅未央正在氣頭上，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雞毛撣子掄得虎虎生風，滿屋子追著打。
雲庭坐在旁邊，本來只是看熱鬧，順手拿起老婆放在茶几上的照片翻了翻，又抬頭看了一眼滿屋亂竄的兒子，沉默兩秒，聲音淡淡的：“老婆，打重點。”
“爸？！我還是不是你親生的？！”雲時野一邊躲一邊扭頭控訴。
“不是，垃圾堆裡撿的。”
雲庭頭都沒抬，目光還在照片上，語氣平平的，“人家小姑娘招你惹你了，就被你這麼個老男人惦記上，該打。”
雲時野：“............”
羅未央越打越順手，雞毛撣子在空中帶出呼呼的風聲。
雲時野滿屋子跑，沙發。茶几。樓梯口，能躲的地方都躲了一遍，嘴裡還在喊：“媽！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可惜羅女士這會兒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追著他滿客廳跑，非要把這口氣出痛快了不可。
雲庭坐在沙發上，翹著腿，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捏著照片，全程沒挪地方——只要老婆不傷著自己，愛怎麼打怎麼打。
真是把，“父母是真愛，孩子是意外，”這句話詮釋的淋漓盡致。
這畫面要是被公司員工看見，怕是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那個在會議室裡冷著臉的雲總，在家裡被他媽舉著雞毛撣子滿屋追......實在是——好有煙火氣。
雲庭低頭端詳著照片裡的小姑娘，越看越覺得順眼——眉眼周正，一看就漂亮，笑得也敞亮，瞧著就討喜。
他心想，他要是有這麼個閨女，那該多好。
正想著，指尖翻到照片背面，一行字跡露了出來，一看就是臭小子寫的。
他掃了一眼，頓了一下，又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話，不緊不慢地把照片翻回正面，放回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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