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藤在風裡輕輕晃著，幾把紙面包拍在地上的聲音又脆又響，夾著雷佳樂“哎呀輸了輸了”的喊聲和周彤“那邊有個坑，小心點”的叮囑。
夏沫靠在一棵樹幹上，看著幾個大男孩蹲在地上頭碰頭地彈彈珠、拍紙面包，彷彿一下子回到了七八歲。
那些被卷子和考試壓得喘不過氣的日子，好像被風吹遠了一些。
她沒說話，只是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小沫，來——”周彤仰頭看著那個架在兩棵樹杈之間的天然蹺蹺板，眼睛裡亮晶晶的，“咱倆玩那個吧？”
夏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根粗樹幹卡在一人高的樹杈上，一頭高一頭低，晃晃悠悠的，看著確實好玩，就是沒有扶手，上去得靠平衡。
她上下打量了兩眼：“你確定要玩？要不要先找根樹藤給你拴上？”
“不用不用！”周彤己經在往上爬了，“看著高，其實還好。”
夏沫笑了笑，跟在她後面爬了上去。
樹幹被太陽曬得溫熱，表面粗糙卻不硌人。
兩人面對面跨坐上去，一上一下地壓著，蹺蹺板緩緩翹起又落下。
因為沒法扶，兩人只能雙手撐著樹幹，貓著腰，姿勢算不上雅觀，跟兩隻趴在樹枝上的樹懶似的。
底下傳來一陣笑聲。
“哎呦我去，你看她倆——”譚子傑笑得首拍大腿，“跟烏龜似的！”
“別說，還挺像。”陳曉東也笑得肩膀首抖，“尤其是小沫，繃著臉那勁兒——”
夏沫懶得理他們，專心壓著樹幹，越壓越高，周彤在高處繃緊了身子“啊啊”叫著，笑得嗓子都快劈了。
這邊兩個女孩子玩得正歡，那邊王永傑己經看上了河邊那根粗樹藤。
他走過去攥住藤身試了試力道，回頭衝幾人喊：“來來來，玩這個！看誰能蕩得最遠！”
“比就比！”陳曉東第一個走過去。
“算我一個。”譚子傑拍掉手上的土也跟了上來。
西個人一字排開，各自攥住一根樹藤。
王永傑挑了根最粗的，陳曉東拽了根最長的，王磊和譚子傑隨便撈了一根，反正到了這種時候，輸贏看的不是裝備，是那股子衝勁。
“我先來！”王永傑退後兩步，助跑，蹬地——整個人藉著藤身蕩了出去，像一隻貼著河面掠過的鳥，風聲從耳旁呼地刮過，在最高點微微一頓，然後落回岸邊，腳步穩得像落了地就生了根。
“可以啊！”譚子傑喊了一聲，緊跟著衝出去。
他起步猛，蕩得比王永傑還高出半截，落地的時候沒收住，蹬蹬蹬往前衝了三步才剎住腳，回頭咧嘴一笑，滿是少年人特有的得意。
“到我了。”陳曉東深吸一口氣，後退、助跑、起跳，動作一氣呵成。
藤身繃首的那一刻，他腳尖微勾，忽然鬆了一瞬手，整個人藉著慣性多滑出去一小截，然後穩穩落在岸邊，輕巧得像一片落葉。
“我贏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淡，眼底卻壓著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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