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沒跟他客氣,走進臥室帶上了門。
窗簾拉著,光線被攔在外面,只剩一層柔和的光暈鋪在床沿。
她躺下來,被子有淡淡的洗衣粉氣味,乾淨又蓬鬆。她閉上眼睛,很快便睡著了。
雲時野洗完碗,經過臥室門口時腳步放輕了一些。
門縫下透出的光線很暗,裡面己經沒有動靜了。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確認一切安好,才轉身回到客廳,拿起一本還沒翻完的書,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翻書的聲音和動作都壓到了最低。
夏沫午覺睡得並不安穩。
她做了個夢,夢裡雲時野把她捧成公主,好得沒邊,轉頭卻不要她了。
不過她在夢裡也沒吃虧,逮著他狠狠揍了一頓,還順手把人扔到了大街上。
可她剛轉身要走,就被人抱住了腿——
雲時野正蹲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嘴裡還喊著“你怎麼這麼狠心”。
她就是這樣被嚇醒的。
雲時野聽到動靜推門進來,看見她坐在床上,眼神還沒完全聚光,像一隻剛從窩裡被拎出來的幼崽,
頭髮也睡得翹起來幾縷,整個人都帶著一股懵懂的茫然,下意識地往他這邊看過來。
“做噩夢了?”
他在床邊坐下,手臂自然地繞過她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語氣低沉,“不用怕,我在這兒。”
夏沫靠在他胸前,感受到他手掌輕輕拍在她肩背上,一下一下的,比她想象中更讓人安心。
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被他哭著的那張臉嚇醒的,不知道是什麼反應。
她想著,嘴角沒忍住抽了一下。
“……算是噩夢吧。”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發虛。
“說來聽聽?”雲時野低頭看她,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
“呵呵——你還是別知道了。”她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在夢裡揍了他一頓這種事,說出來她自己也覺得有點說不過去。
“看來跟我有關。”
他笑了一下,也沒再追問,“行,起來吧,醒醒神。”
說著扶她坐起來,又彎下腰,把她拖鞋從床邊拿過來,放到她腳邊,動作自然,這是本能的反應。
夏沫低頭看著那兩隻整齊擺好的拖鞋,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正低頭彎腰的人,心裡不由得湧上一陣感慨——
他在夢裡被她揍得哭,現實中卻連拖鞋都幫她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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