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白天的烈日能將人曬化,而夜裡的氣溫,同樣能將人悶熟。
馬車裡的溫度,更是像極了蒸籠,南穗穗他們根本不敢進去。
“這到底什麼鬼天氣啊?到了晚上還這麼熱,這還讓人活不活啊?”邊上樹底下傳來那些流民埋怨的聲音。
流民們還沒離開,全都在邊上歇息,準備明日跟南穗穗他們一同出發。
那聲音剛落下,又有一道年輕的男子聲音附和:“可不是嘛,再這樣熱下去,咱們非得死在這路上不可啊!”
參天的松樹下,南穗穗聽到死那個字眼後,轉過頭朝邊上的蕭徹看去。
她歪了歪腦袋,一雙杏眸清澈又幹淨,帶著幾分好奇,“夫君,我們會被熱死嗎?”
蕭徹替南穗穗搖扇的手一頓,他雙眸注視著她,繼續搖起了扇。
“不會,最近天氣雖熱,但持續不了多久便就能到秋季,到時便會涼快許多。”
南穗穗在額頭上抹了一把,沾滿熱汗的手往蕭徹面前一伸,模樣瞧起來委屈極了。
“可是現在好熱哦,你看,穗穗身上全是汗呢。”
蕭徹拿著手絹,溫柔地給她擦乾手心裡的汗後,便又給她輕輕拭去額頭上的熱汗。
擦完汗,蕭徹收起手絹,一邊搖著摺扇給她送風,一邊耐心哄道:“我給你扇風,快睡吧,睡著就不熱了。”
邊上的春迎也跟著說道:“王妃,時辰不早了,快些睡了吧。”
“那好吧。”南穗穗撇了撇嘴,身子一歪,舒舒服服地癱了下去。
睏意如潮水般瞬間將南穗穗吞沒。
原本還帶著一絲委屈的臉龐漸漸鬆弛,沒一會兒,便傳來她均勻的呼吸聲。
南穗穗睡著後,蕭徹也沒有收扇,繼續給她扇著風。
春迎道:“王爺,您給王妃扇了一晚上了,手腕肯定很酸了,還是把扇子給奴婢吧,奴婢來給王妃搖扇。”
“不必了,你們去歇了吧。”蕭徹淡淡吩咐,目光卻始終未曾從南穗穗臉上移開半分。
那眼神靜水流深,手中的團扇不疾不徐地搖著,腕間穩如磐石,倒是一點也不嫌累。
春迎幾人知道蕭徹的脾氣,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退到一邊躺下了。
其他的罪奴、官差也都睡下了,只有蕭徹、秦默還沒有閉眼。
見大夥全都睡下,秦默走過來,輕聲道:“王爺,王妃己經睡熟了,你也早些歇了吧。”
蕭徹嗯了一聲,收起團扇放在一旁,秦默伸手攙著他躺下。
蕭徹眸光一斂,原本柔和的氣息驟然收回。
他掃向秦默,沉聲道:“你去馬車那邊守著,莫讓人動了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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