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秋理首氣壯地掰著手指頭給他算。
“其他人都睡了啊。而且你有時間靜止，我有無聲無息，這不是完美組合嗎？你負責開門關門，我負責潛進去拿。萬一快被發現了，你趕緊一個時間靜止把我拽出來，再把門關上。李玄那個笨蛋肯定發現不了。”
她說完，一臉期待地仰頭看著他，像一條把狗繩叼到你手裡的小型犬，還要求誇獎。
王免看了她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種無奈到極致的、被氣笑又想揉一把她頭髮的笑。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那現在走？”
沈言秋立刻從床上彈起來，踮著腳尖摸到門口。她側著身子把門拉開一條縫，先探頭出去偵察一番，確認走廊沒人，才回過頭衝王免招了招手。
王免跟在她身後走出房門。走廊裡依舊漆黑一片，只有牆根下一盞應急燈泛著幽幽的暖黃色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疊在一起。
他們摸到李玄房間門口，沈言秋朝門把手揚了揚下巴，用眼神示意：開門。
因為都是自家人，並且誰進門前都會敲一下，所以大家的房間門都沒有鎖的習慣。
王免抬手，時間靜止悄無聲息地鋪開。空氣中的微塵定格在半空，夜燈的光凝成一條不會顫動的線。他輕輕推開門，側身讓出空間，然後解除了禁墟。
沈言秋像一縷煙一樣飄了進去。
李玄的房間比她想象中亂。被子皺成一團，枕頭被他整個人抱在懷裡，一條腿搭在被子外面，睡得像一頭被麻醉了的熊。
床頭的檯燈旁邊散著幾枚巧克力包裝紙，塑膠袋包著的整袋巧克力就擱在手機邊上，安安穩穩地待著。
沈言秋彎下腰，伸手去夠那盒巧克力。動作極輕，幾乎沒有聲音。就在她指尖碰到盒子的那一刻，李玄忽然翻了個身，咕噥了一句含含糊糊的夢話。
沈言秋整個人僵住了。手停在半空中，連呼吸都屏了。
但李玄只是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又不動了。
沈言秋緩緩吐出一口氣，迅速抓起巧克力，貓著腰往外撤。她出了門口之後，王免再次抬手，時間暫停，門被輕輕合攏，鎖舌歸位，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沈言秋站在走廊裡，把那袋巧克力舉過頭頂，衝王免晃了晃。她的眼睛在昏暗裡亮得像兩枚小燈泡，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王免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終於一點點散了，被夜風吹得乾乾淨淨。
“好了，”他輕聲說，“回去睡吧。”
沈言秋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門輕輕合上，咔嗒一聲，細得像一顆珠子落進絨布。
王免站在走廊裡沒動。
夜很靜。空調的嗡鳴從二樓走廊盡頭傳來，像一層薄薄的白噪音覆在整棟房子上。外面的樹影在窗玻璃上緩緩晃動，隔著窗簾看不真切，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深色輪廓。他抬手，反手，輕輕在自己的臉頰上打了一下。
不重，但足夠清醒。
“你腦子……在想什麼啊。”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全是自我嫌棄。
就在這時候，身後的門開了。
趙薇薇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握著空水杯，一臉“我是不是還沒睡醒”的表情看著王免。她的視線從王免的手上，慢慢挪到他微微泛紅的臉上，再挪回他還沒來得及放下的那隻手上。
“隊長，”她語氣裡帶著一種謹慎的試探，“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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