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假面幾人回過神的時候，沈言秋己經連影子都不剩了。樹影還是樹影，風聲還是風聲，原地只剩幾道被踩彎的草莖，還在慢慢往回彈。趙薇薇下意識回頭，可是那幽綠色的箭矢早己消失不見。
“秋天該不會真被那幻境擾了心神，連記憶都出了岔子吧？”譚香悅捂著嘴，眼底滿是後怕，剛才沈言秋那股全然戒備的模樣，還清晰地浮在眼前。
“可我總覺得她對我們還是留著幾分本能反應的，剛才那支箭明明能徑首朝我們射來，我都做好捱上一箭的準備了，最後卻偏了方向。”孫田屏回頭望向箭矢消散的方位，眉頭微蹙。
“但現在我們應該先找到她吧，但她那個無聲無息，我們上哪兒去找人？”李玄一想到沈言秋的無聲無息，就一陣頭大。
“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吳星痕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轉了過來。
王免的目光最先落在他臉上：“星痕，她的無聲無息我們平時都感受不到。你真的有辦法？”
吳星痕點了下頭，但那一下點得不太確定，像是在組織語言怎麼把話說準確：“剛才秋天那個狀態，我以為是神秘附身了，就開禁墟掃了一下。不是神秘。但她的境界不知道怎麼回事，掉到盞境了。”
“盞境？我不清楚她原本的修為，但她最差也該是無量境起步才對。”趙薇薇皺起眉，滿臉不解。
“就是。”嶽桂也插了一嘴，“天天跟咱們一起練的，怎麼可能會跌到盞境去。”
“我也說不清為什麼，禁墟探測出來的結果就是如此，換作往日，我連她的氣息都感知不到。”吳星痕攤了攤手，同樣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先別管為什麼了，”王免打斷了他，語氣快而乾脆，“帶路。”
吳星痕點頭應允，催動禁墟之力鋪開感知，不過片刻便睜開眼，語氣帶著幾分遲疑。
“好訊息是，我找到她了……壞訊息是，她躲在了這片森林最高的那棵古樹上，就待在樹頂的位置。”
話音落下，他抬手指向生前森林裡那株拔地而起的參天巨樹。
眾人順著他指引的方向望去，上下打量一番，李玄滿臉難以置信：“那樹少說也有八十多米高，她咋是怎麼爬上去的？”
“別磨蹭了，趕緊過去，萬一她失足摔下來就糟了。”孫田屏沒再多糾結，催動禁墟騰空而起，帶著眾人朝著古樹飛去。
“別問了，走。”孫田屏張開重力場，把所有人裹進去，帶著他們升了起來。
李玄的腳離地五十米的時候終於沒繃住，一把抱住旁邊的吳星痕，像塊被風吹歪的海報貼在牆面上。並且自己本來就有些恐高，田屏也不知道照顧一下。“田屏你就不能，慢點嗎？”
“想慢你就自己爬上去。”孫田屏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帶著一種“你自己選”的語氣。
“……那還是快點吧。”李玄把吳星痕的胳膊拽得更緊了。
“李玄你能鬆手嗎，你勒得我胳膊疼。”吳星痕被他拽得半邊身子歪了過去，試了一下沒掙開，索性放棄了。
……
樹頂的枝幹在八十米的高空散成一個傘面，細密的樹杈交錯著編織出一片還算結實的落腳點。
沈言秋就坐在最粗的那根橫枝上，後背靠著主幹，膝蓋曲起來抵在胸前，雙手環著腿，臉埋在臂彎裡，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墨綠色的影子。
她眉頭微微蹙著，腦子裡正在把那些碎片翻來覆去地拼。
陣法，暈過去，睜眼，陌生的天空，陌生的人，還有那些話說得那麼好聽的人，每一塊都不對，每一塊都接不上。
她明明記得自己沒有離開沈家，明明記得自己剛剛從一場陣法的反噬中撐過來，可是面前的一切都變了。
然後她旁邊響起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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