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死破境!
死地開藏!
這一刻——
漫天風雨驟然驟停!
山谷呼嘯的風聲猛然滯澀,搖曳跳動的篝火也定格一瞬,寂然不動。
江聽潮周身猛地炸開一圈雄渾磅礴的氣浪,腳下積水泥濘被轟然掀起,攏起三尺高的泥牆,朝著四面八方狂暴席捲、重重拍落。
一旁三人的衣袍被氣浪吹得獵獵翻飛,身形不穩,下意識齊齊後退半步。
染血的銀甲身軀之上,層層瑩白柔光緩緩席捲、覆遍周身。方才碎裂的皮肉在靈氣光暈的浸潤下飛速癒合,深可見骨的猙獰創口,邊緣不斷滋生出粉嫩新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結痂。
早已枯竭的靈氣剎那間盡數回湧,丹田之內彷彿鑿開了一口生生不息的泉眼,溫厚綿長的力量源源不斷灌注經脈,將先前透支根基、耗盡氣血的虛乏與空洞,盡數填補殆盡。
他方才微微顫抖的右手,五指驟然收緊,死死攥緊腰間刀柄!
寸寸發力,穩如磐石!
過往所有的無力孱弱、所有的自我懷疑,一次次揮刀落空的挫敗,一次次被敵擊退的不甘,還有眼睜睜看著袍澤倒下、卻無力相救的無盡悔恨,盡數在這絕境破境的磅礴力量之下,被徹底碾碎、蕩然無存!
江聽潮緩緩抬起頭顱。
眼底亮起一片凜冽又清明的寒光。
那是困獸掙脫牢籠的眼神,沒有暴怒,沒有猙獰,只剩一份篤定。好似歷經絕境淬鍊,終於看清了前路,也認清了自身。
他手腕微抬,長刀順勢揚起。
刀尖劃破漫天凝滯的雨幕,牽出一道細長利落的水線。
不破不立!
天地間陷入一片死寂。
滂沱大雨懸停半空,萬千晶瑩雨珠定格在山谷各處,仿若被無形之力禁錮,再無半分墜落之勢。
谷底搖曳的殘火僵於原地,歪斜的火苗姿態徹底定格,就連火舌舔舐溼柴騰起的嫋嫋青煙,也凝滯在半空,宛如一筆懸而未落的墨痕。
方才呼嘯翻卷的狂風驟然斂息,整座幽谷落入極致的靜謐之中。靜得清晰聽見三人擂鼓般的心跳,聽得見山谷深處不知名的夜鳥,陡然發出一聲驚惶的啼鳴。
對面三人神色齊齊劇變。
黑袍中年人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一身沉凝內斂的殺伐氣場瞬間紊亂動盪,掌心凝聚許久的灰黑勁氣不受控制地大半散逸,絲絲縷縷的灰霧從指縫間溢位,撞上半空定格的雨珠,轟然四散開來。
他闖蕩江湖半生,歷經無數浴血廝殺,見過無數絕境搏命的武人。
有人臨刑斷頭仍放聲大笑,有人身陷萬軍敢自爆丹田,有人瀕死彌留依舊死死咬住仇敵咽喉,不肯退讓半分。
可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在氣血耗盡、肉身將崩的必死之局中,硬生生撞碎多年修為桎梏,當場突破,踏入神藏之境。
神藏一關,本就該是凡人武道最難逾越的天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