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什麼,低聲自語:“不知那位月姐姐究竟是何模樣,年歲幾何……”
上次詢問時,她避而不答的場面浮現在腦海。
搖搖頭甩開這些雜念,許舟再度盤膝入定。
神魂離體後,他握緊鱗片,朝著漱玉軒疾馳而去。
夜色下的漱玉軒依舊燈火通明,只是賓客已換了一批。
許舟從高空緩緩降落,鱗片散發出清涼的氣息包裹全身,將他的神魂波動完全隱匿。當他試探著穿過閣樓禁制時,那些法器竟毫無反應,任由他如入無人之境。
許舟的神魂在漱玉軒幽深的迴廊間穿行,這座青樓規模之大遠超想象,五進院落層層疊疊,光是雅間就有三十六間,分列“天、地、人”三等;穿過中庭花園,還有三座別院隱藏在竹林深處。
他飄過一間間燈火通明的廂房,穿過雕花遊廊,掠過珠簾繡幕,每一處都極盡奢華之能事,絲竹聲與調笑聲不絕於耳,偶爾瞥見的香豔場面讓他不得不加快速度。
三樓的天字號雅間最為講究,紫檀木的案几上擺著鎏金香爐,牆上掛著名家真跡,連窗欞都鑲嵌著螺鈿。
在聽雪閣外,許舟駐足片刻。
這裡正是他上次強佔的雅間,如今卻空無一人。他繼續搜尋,不時撞見些不堪入目的場景——某間房裡,一個肥頭大耳的商賈正摟著兩個姑娘灌酒;另一間裡,幾個紈絝子弟在行酒令,衣衫不整。
許舟加快速度,終於在二樓拐角處聽見熟悉的聲音。
“這次這位趙公子可是有錢家的主兒,你可得好好拿捏。”老鴇搖著團扇,對身後低著頭的雲清歌訓話,“別再像上次那樣,被個周公子耍得團團轉。幸虧人家沒碰你,你這清倌人的名頭才保得住。”
雲清歌委屈地絞著手中的帕子,小聲道:“媽媽教訓的是。只是那周公子…他讓我自己捆自己…”
“閉嘴!”老鴇猛地轉身,塗著厚粉的臉上顯出怒容,“還有臉提?那周公子說要你自縛雙手,你就真綁了?要不是看在你琴藝了得的份上…”
“罷了。”
老鴇冷哼一聲,忽然壓低聲音,“那夥北狄人也是古怪,放著天字號不住,非要搬到後院的破院子裡去。聽說是為了避人耳目,連茶水都要自己人經手,莫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媽媽,我們要不要報告官府?”雲清歌小心翼翼的問道。
“管他們作甚?”老鴇搖了搖頭:“只要按時付錢,我管他們是要做什麼。”
許舟心頭一震。
他記得上次衝突後,那夥人明明搬到了次一等的聽雨軒,如今卻又換了更隱蔽的住處?
他立刻朝後院飄去,穿過三道月洞門,漱玉軒最後方竟藏著一座荒廢的院落。
斑駁的圍牆內,幾間低矮的瓦房與前面的雕樑畫棟形成鮮明對比。
他飄至正房窗外,透過半開的窗縫,看見四叔蘇既明正與那日女扮男裝的北狄密探對坐品茶。
“三皇子為何不親自來?”
蘇既明慢條斯理地斟茶,面上帶笑,而許舟卻聽見他心中所想:【這三皇子派個女子來談這等大事,莫非有詐?】
女子輕抿茶水,嘴角輕揚:“三皇兄正在前線督戰。”
【這老狐狸果然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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