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這簪子還多虧棠棠。”許舟將簪子往前遞了遞,“那日我去祁雲齋買點心,正巧遇上抽彩,買滿十兩就能抽一次。我手氣不錯,一次就中了頭獎。”
其實是兩次,而且還用了一些小手段,不過為了讓她接受的心安理得一些,撒點謊也未必不行。
他笑道,“若不是想著給棠棠帶點心,也碰不上這運氣。”
夜露沾溼了甘棠的裙角。
她盯著那支芙蓉簪,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曾有人往她手裡塞過首飾。
不過,那是枚婚戒。
許舟趁機上前,輕輕將簪子插入她鬢間。
退後半步端詳,金簪襯得她鴉羽般的髮絲愈發烏亮,連素來蒼白的臉頰都添了三分生氣。“很配你。”
他頓了頓,眼中漾起笑意,“比司琴戴肯定好看,她怕是要鬧脾氣了。”
甘棠下意識抬手想取下簪子,指尖觸到冰涼的金絲又停住。懷中的劍鞘磕在青石上,發出“咔”的輕響。
“進屋說吧。”許舟側身讓出路,“我來和你說說今晚的事情。”
聽到他的話,甘棠抬頭。簷下燈籠在她眼底投下搖曳的光影,她抿了抿嘴唇,沒有動彈。
許舟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甘棠冰涼的手腕。
少女的手指下意識地顫了顫,卻終究沒有抽回,任由他牽著往小院走去。夜風捲起她鬢邊的碎髮,那支芙蓉簪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像是暗夜裡突然亮起的一盞小小燈火。
院門合上的瞬間,不遠處的大樹後,一道翠綠身影緩緩走出。
司琴咬著半截蘿蔔,怔怔地望著緊閉的院門,月光將她影子拉得很長。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剩下的蘿蔔頭,隨手丟在地上,轉身離去時,裙襬掃過青石板,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屋內,汀蘭早已聽見動靜,連忙點亮油燈,又手腳麻利地煮了熱茶,端來兩碟桂花糕,這才退回自己房中。
昏黃的燈光下,爐火的熱氣在房間裡緩緩浮動,許舟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將今晚在漱玉軒所見一一道來。
甘棠抱著劍坐在桌前,目光落在窗欞的雕花上,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許舟說完,從碟子裡拈起一塊桂花糕遞到她面前,見她不動,索性直接塞進她手裡:“祁雲齋新出的,甜而不膩。”
少女低頭看著掌心的點心,既不吃也不還,就這麼靜靜握著。
許舟瞧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觸手柔軟微涼:“怎麼,還要我餵你?”
甘棠依舊沉默,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許舟訕訕收回手,從懷中掏出一串靈紋玉珏:“這次真要你幫忙,報酬隨你挑。銀票、金子,或者這個?”
玉珏在燈下泛著瑩潤的光,甘棠卻突然站起身,懷中的劍鞘撞在桌沿發出悶響。
許舟這才發現她掌心的桂花糕早已被捏得粉碎,碎屑從她指縫間簌簌落下。
“那你要什麼?”許舟有些無措地問道。
屋內一時寂靜,只聽得見爐火輕微的噼啪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