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昭寧突然起身,衣袂輕揚:“他在等本宮。”
話音未落,她已行至床榻前,掀開錦被,露出床板下一道暗門。暗門之下,是一條幽深的地道,兩尺寬的階梯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處。
許舟看看素心,又看看朱昭寧,恍然大悟——原來這鎮朔將軍府中,一直藏著這樣一條通往外界的密道。
難怪朱昭寧始終從容不迫,彷彿一切盡在掌握。地道中隱約有涼風拂面,帶著幾分潮溼的泥土氣息,卻也讓許舟緊繃的神經為之一鬆。
許舟恍然大悟,原來大公主是要透過這條密道外出與人密會,共商應對蘇既明之策。
可在這景城之中,還有誰值得一位藩王如此煞費苦心地金蟬脫殼?他心中疑惑更甚:“殿下,如此機密之事,為何不避諱在下?”
朱昭寧手持油燈站在地道口,聞言回眸一笑:“本宮相信先生。”
這簡簡單單五個字,卻讓許舟心頭一震,陷入沉思。
朱昭寧拎起裙襬,拾級而下。
在即將沒入黑暗前,她突然回頭笑道:“先生,帶著紅纓守住門口,莫要讓人闖進來。”
話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幽深的地道中。
屋內重歸寂靜,許舟不由苦笑:“殿下莫不是說笑?讓我一個書生去守門?”
素心掩口輕笑:“殿下是讓先生帶著紅纓去守門,並非要先生親自守。”
她頓了頓,“不過奴婢也不明白,這個時辰會有誰來。”
“紅纓!”素心朝門外喚道。
“在。”
一道清冷的女聲應道。
只見一名身著輕甲的女子大步走入,甲葉隨著她的步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約莫二十出頭,眉目如畫卻英氣逼人,一頭青絲高高束起,腰間配著一柄細長彎刀。
許舟與紅纓四目相對,互相打量著對方。
“紅纓姑娘。”許舟拱手行禮。
“先生。”紅纓抱拳回禮,動作乾淨利落。
“我們現在要去門口守著?”許舟問道。
素心福了一禮:“有勞先生與紅纓了,奴婢在此等候殿下。”
二人出了內院,沿著迴廊緩步而行。
紅纓步履從容,許舟也不著急,正好藉機欣賞將軍府的景緻。
迴廊兩側栽滿翠竹,在日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遠處假山上的涼亭飛簷翹角,簷下銅鈴隨風輕響,為這肅殺的將軍府平添幾分雅緻。
剛至府門,外面突然響起密集的腳步聲與鎧甲摩擦聲。
許舟站在臺階上望去,只見府外已被重兵團團圍住。








